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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借岳横压来的重势,把他整束的力从正面拆成三截。
第一截撞在肩前。
陆照川喉间腥甜上涌,硬咽了回去。
第二截压到胸口。
他丹府一震,识海残碑上那道“锁”字旧痕忽然发冷。
第三截将至未至时,他终于抬手。
不是拳,不是掌。
是碑。
当然不是真碑落台,而是守碑一脉最古的一式镇压手。五指并拢,掌心如碑面平推,不求杀,不求爆,只求把来势钉死在该停的地方。
掌与肩撞上。
轰。
整座石台猛地一响。
灰尘冲起半人高。
台下近处几人被气浪逼得后退,衣袍哗地一声贴到腿上。有人还没看清,只见灰里两道身影一撞即分,其中一道高大身影竟被平平顶退了三步,铁甲边缘摩出台面,带起一串刺耳火星。
被退开的,是岳横。
场边静了一瞬。
岳横自己也怔了半息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肩甲,上面多了一个清清楚楚的掌印,甲片内陷,连
他抬头时,眼里那点试探终于没了。
多了真火。
“再来。”
他一步踏回,赤光更盛。
陆照川嘴角有血,却先笑了一下,很淡,很冷。
“不测了?”
岳横神色微滞。
就是这一滞。
陆照川等的就是他从“验”转“打”的这一线乱处。
下一瞬,他主动扑了过去。
台下很多人都没想到他会抢。一个带伤的人,前面一直在拆、在卸、在压,忽然间就像刀从鞘里横着拔出来,直切岳横中线。
他还是没全提命火,甚至连左臂都几乎没动,只用右手、肩背、步法,把刚才看清的那套节律原样反砸回去。
三重一换。
五步一锁。
只是岳横用它来试人,他用它来断人。
第一步切肘。
第二步压肩。
第三步直接撞进岳横胸前半尺,右掌立起,如残碑斩落。
岳横大喝,双臂交架硬挡。
砰!
挡住了掌,没挡住后面的势。
陆照川脚下一拧,整个人像借着他自己那股重力往里一沉,把岳横最稳的下盘直接震乱。岳横右脚后撤半寸,石面立刻碎开,力线断了一节。
就是这半寸。
陆照川掌心前推,冷冷一压。
“给我停。”
这一掌落下时,识海残碑与台上节律忽然重合了一息。
极短。
却够了。
岳横身上那股整束成线的命火,像被一块无形石碑当中镇住,前冲之势骤然一闷。下一刻,他胸前甲片连着三声脆响,齐齐崩裂,整个人被打得离地半寸,倒掠出去,重重砸在台边木栏上。
木栏炸开。
铁甲与碎木一同滚落,声音刺得人耳膜发麻。
岳横单膝撑地,刚要起身,喉间一震,终于咳出一口血。
血落在裂木上,鲜得发亮。
执令官这才回神,猛地挥下木牌。
“止!”
“此战,陆照川胜!”
话音荡开,台下压了半天的气才一口吐出来。边军列里不少人神色都沉了,倒不是输不起,而是没想到岳横最拿手的整压试承,会被人当场拆干净,再反手打回去。
闻人止轻轻呼了一口气,袖中手指这才松开。
他看向陆照川,眼里第一次多出了一点真正的异色。
不是因为赢。
是因为刚才那几步。
那不是单纯见招拆招,像是陆照川从岳横身上看见了什么,临场就把那东西吃了下去。
另一边,许观河也到了。
他不知何时站在后方观台下,白衣很净,神色更净,像只是照例来看一场试刀。可他望着台上裂开的石面、岳横胸前崩掉的甲片,眼底那层压着的东西还是紧了一下。
陆照川抬手抹去嘴边血痕,目光越过人群,和他对上一眼。
没有言语。
却比说话更锋利。
你想看我伤到什么地步。
我给你看的,是我还能赢。
执令官正要催人下台,边军席前那名面黑的战袍修士忽然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四周杂声。
“这人,记一下。”
旁边有人问:“记哪册?”
那修士盯着台上的陆照川,眼神像在看一件刚从血火里捞出来的器胚。
“预征调。”
四周顿时静了。
连执令官手里的木牌都停在半空。
预征调三个字,不是随口能提的。
这意味着边军不是把他当一场试刀上的胜者看,而是开始把他往真正的征调序列里放。
闻人止脸色沉了半分,第一时间去看许观河。
许观河站在原地,没有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