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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8章 令牌去向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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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中那股回抽还没散,冷气裹着细细水雾扑在脸上,像有无数根针往骨头里钻。灰袍人只低头看了一眼,整个人便绷紧了。

他知道

他比谁都清楚,掉下去不是死,是先被抽空,再被记成一行干净账目。

“说。”

陆照川只给一个字。

灰袍人咬到牙缝渗血。

后面另一个灰袍终于撑不住,厉声开口:“他手里没有整牌!”

仓中几人同时转头。

那灰袍一开口,便再收不住。

“整牌一直不在关内。”

“驻关监军平日只持副令,启外层、封街、调巡检,都够用了。”

“真正能贯通主阵和备用设施的母令,按旧例压在监军府后署密库。要动,须先过关城监军,再以耗籍勘合去司命留押处换开印。”

“没有那道开印,单凭主将根本启不全。”

顾寒簪听完,胸口那口气都沉了几分。

她以前只当边军旧案黑在军里。

眼下却听明白了。

军、监、司命,不是谁趴在谁身上吸血。

是早就咬成一截了。

哪边断,都会扯出另一边。

所以主将可以贪,可以狠,可以拿人命填功。

可真正掌着阵牙的,不是他。

他只是最醒目的那面旗。

出事时,先倒的也是旗。

闻人止低头又看了看骨牌背面的命籍平码,忽然抬头:“不对。”

“这批码不是陈年的。”

“是今夜新添的。”

他蹲下去,把骨牌贴近井边残亮的阵纹,光色一映,牌面上竟慢慢浮出几行被压住的小字。

不是人名。

是营号。

副营,乙列,伤卒四十三。

副营,丙列,待审散修十一。

副营,北仓转押三。

每一行后面,都跟着同样两个字。

先取。

闻人止脸色一下白了。

“他们不是还在清散逸气机。”

“已经转活人了。”

“而且先抽的不是城民,不是外仓,是副营。”

顾寒簪猛地往前一步,盯着那几行字,眼神像刀一样压下去。

副营里有伤兵,有她亲手压下来的活证,有还没来得及转走的北仓人犯。

她今夜把自己押上去,原以为是在和主将、巡防翻脸。

现在才知道,对面是要把她手里这些人先一步抽成死人账。

“为什么先是副营?”她声音很冷。

闻人止喉头发干。

“因为副营最合适。”

“伤兵药气重,命火弱,好抽。”

“待审人犯本就挂着耗名,好改。”

“而且一旦副营先乱,外头只会当成营里伤患旧疾并发,顾统领也会被拖在救人上,顾不上追令。”

许观河听着这些话,手指一点点攥紧。

他忽然明白自己这些年为何总觉得很多东西看起来乱,其实都稳。

因为那些高处的人,早把人分好了层。

谁适合成天骄,谁适合成试样,谁适合成军耗,谁适合成阵灰。

都有价。

他沉声道:“现在去监军府后署,还来得及?”

“来不及。”闻人止抬头,答得极快,“母令若还没动,今夜就不会启成这样。既然启阵印已经落到井里,说明开印已经下来了。”

“牌不一定还在库里。”

“但副营的人,一定已经被挂上抽命线了。”

仓中一时只剩井底那阵一长一短的抽气声。

像一张嘴,在夜里慢慢咀嚼。

陆照川把那骨牌收进袖中,目光扫过顾寒簪,又扫过闻人止。

没有人再说废话。

查到这里,令牌去向已经够清了。

真正掌阵的不是主将。

是驻关监军那一系的人,借司命开印,把边军整座旧关当成一部吃命的器。

再往上挖,当然还能挖。

可再拖半刻,副营里的活人就要先被吃掉。

顾寒簪握刀的手背绷起青筋。

“副营那边,我去。”

陆照川看着井中那片回亮的暗纹,残碑在体内微微发冷,没有劝,也没有应。

他只是低声开口。

“已经没多少时间了。”

话音刚落,闻人止掌中那片骨牌忽然烫了一下。

牌面“先取”二字下方,再次浮出一行新字。

副营主舍,启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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