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,像有人拿指甲刮过阵壁。那声音很轻,却让人牙根发酸。
追上来了。
韩霁侧耳听了半瞬,眼底掠过一线冷意,不是对外,是对自己也没什么余地的那种冷。
“先前替你挡的,是我的事,也是我欠下的债。挡到这里,差不多了。”
“最终擂后,不管你活不活着出去,外头的人都会直接来找你。”
“我若再出手,来的就不止一批。”
他说得很直。
没有安慰,也没有什么“为你好”的空话。
就是把路摆回去。
摆回陆照川脚下。
陆照川看着他袖口那道发黑的裂口,问:“旧债?”
“嗯。”
“谁的?”
韩霁道:“该找我的人。”
这句比不答更重。
陆照川没再问。
他知道韩霁若肯说,早说了。现在不说,不是信不过,是那道债还没落地,名字本身都可能是个口子。
窗外那道刮阵声忽然重了一分。
四角灰光同时暗下去一截。
韩霁抬手,指尖并拢,随手朝窗外一划。
这一划没有剑光。
只是很薄的一线白,薄得像纸边。
线从窗纸上掠过去,屋外立刻安静了。
下一刻,院中某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有东西连同阵眼一起被切平,连爆都没爆出来,只余下一股淡淡焦木气。
最后一次兜底。
干净,短,狠。
也就这一记。
韩霁收手时,指尖已有血珠渗出,顺着指骨滑下,落在地上,砸出一个极小的红点。
他像没看见,只盯着陆照川。
“法给你了,怎么用,你自己定。”
“但我先把话说死。”
“最终擂上,你若想当众截榜,就别再指望有人在外面替你压场、替你收尾、替你扛仙朝那一口反噬。”
“你走到这一步,后面该还的,该杀的,该背的,都是你自己的。”
这话很重。
可它落下时,陆照川心里反而安了。
不是轻松。
是终于没有那层虚的了。
韩霁不是山,不会永远横在他背后。
能给的,给到头了。
再往前,路只能他自己踩。
陆照川起身,朝韩霁抱了一下拳。
没有谢太多,只道:“我记下了。”
韩霁看着他,目光里那点惯常压着的冷意,似乎散了一瞬。
像是认可。
也像是把某种本该由师长替弟子扛一程的东西,生生斩断了。
“还有一句。”他说。
“借碑之前,先想清楚你要的是什么。”
“你若只是想活,别借。”
“你若想把那层皮撕下来,就别怕它来咬你。”
陆照川问:“碑里那位,会开口?”
韩霁眼神微顿。
这一次,他答了。
“会。”
“而且不会白说。”
外头忽然有钟声远远传来。
不是试刀会的钟。
更古,也更沉,像从城另一头压过来。韩霁眉头第一次真正皱起,眼底杀机一闪而逝。
来的人,已经逼到他必须走了。
他抬手收了四角灰光,整个人的轮廓顿时淡了一分,像又要从阵缝里硬挤出去。临走前,他看了陆照川最后一眼。
“师债难代。”
“我能替你拦刀,替不了你成道。”
“别死在别人替你选好的路上。”
话音落下,人已经不见。
屋里只剩一点没散尽的灰白寒意,和地上那枚小小血点。
院外的禁阵瞬间又合上,比先前更紧。连风都进不来了。
陆照川站了片刻,才重新坐下。
他没有急着去推演截榜法最后一转,而是把神识沉入识海,看向那块残碑。
碑还在原处。
灰黑,残裂,沉得像一段埋了太久的旧骨。
上面的纹路却比平时清楚不少,像是被韩霁那句“残碑借纹”惊醒了。裂缝深处有极淡的暗红,像旧血浸进石里多年,洗不掉,也磨不平。
韩霁说得对。
若只是想活,不必借。
可他走到今天,不是为了活得安稳。
陆照川抬起手,掌心按上碑面。
触感很冷。
不是石冷。
是那种从坟里透出来的旧冷,贴上去的一瞬,掌纹都像被吸住。
识海里,截榜法那张残网缓缓展开,缺的那一枚钉子,正等着这块碑给。
他低声道:“借纹。”
碑没有动。
下一瞬,一道声音忽然从碑里传出。
不高,也不厉。
却像铁钩刮过骨缝,直接落进他神魂最深处。
“前债未还。”
“你也敢再来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