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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9章 斩前一息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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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观河横在前面,水镜已碎。

裂纹像冰面开花,从他掌心一路爬到腕骨,最后停在胸前那根命线上。那根线被黑青暗劲一震,发出极细的颤鸣,像绷紧的琴弦割过骨头。

他喉间一甜,血顺着下颌滴落,砸在擂石上。

骆天常那缕暗劲没能穿过去。

擂场四周静了一瞬,随即哗声骤起。

“许观河挡了?”

“他挡的是骆长老的手?”
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
没人能立刻给出答案。

连许观河自己都没有回头看陆照川。他只是盯着天上那方旧印,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眼底却压着一股很硬的东西。

那不是悔。

也不是义。

是被人逼到墙角之后,终于看清自己在谁眼里只是可弃之物。

旧印之后,骆天常声音沉了下去。

“让开。”

这两个字不重。

落下来时,却比方才那一掌更冷。像长辈训斥,也像主人喝狗。

许观河袖中五指一点点收紧,指节发白,掌心全是血。

他小时候也听过这口气。

根骨初显时,主脉长老夸他是栖霞宗将来的旗。修行稍慢时,又有人告诉他,命路难养,要再忍一忍,再熬一熬。那些年里,他把一切都吞下去,当成天命对自己的打磨。

直到方才那一掌落下来。

他才看清,所谓天命,只是他们拴在他脖子上的绳。

一旦事情要坏,这绳子随时能连着他一起勒死。

许观河抬手,抹去嘴角血迹,终于开口。

“长老要镇邪修,我不拦。”

“但你不能在这时候灭口。”

“榜上扯出来的线,牵着我。”

“你现在压死他,也是在压死我。”

最后一句落下,看台间像被人猛地泼了一盆滚油。

不是替陆照川说话。

是许观河亲口承了,他和榜中那条偷来的命路有牵连。

高台之上,几名宗门修士脸色都变了。司命监那边更是有人当场起身,厉声道:“许观河,慎言!”

许观河看都没看那边。

他盯着旧印,声音反而更平。

“我修到今日,不是为了给你们拿来灭口的。”

“你们养我,可以。”

“拿我当泥,也得先问我肯不肯。”

这话太直。

直得连边军席那几名军侯都沉默了一下。

陆照川站在他身后,胸口的血还在淌,刀尖垂地,拖出一道暗红痕。他看着许观河的背影,眼神没有波澜。

他听得明白。

许观河不是回头。

他只是护自己。

护那条偷来的命路,护这些年被养出来的修为、名字、位置。他不肯自废,也不肯陪主脉一起埋进土里。

可这已经够了。

对陆照川来说,够他抢一息。

天上旧印猛地一震,骆天常显然也被这句话逼得失了最后几分从容。榜阵与旧印交接处,大片黯青色纹路开始往下压,像脏水漫进金漩,要把整个擂场重新糊住。

“你也配与老夫谈肯不肯?”

“你的命,是宗门给的。”

许观河笑了一下。

那笑意很淡,带着血腥气。

“给的?”

“还是偷的?”

一句话,像刀刮过场中每个人的耳膜。

司命监那边终于有人坐不住,数道令符同时掠起,要强封擂场声息。可边军席上先有军煞冲天而起,世家观席也有人祭器压住。不是要帮谁,只是不想让这一句被就这么抹掉。

场面更乱了。

乱得正好。

陆照川忽然动了。

他不是往前扑,而是猛地后撤半步,把残碑重重顿在裂开的擂石里。碑角入地,发出一声沉响,像钝铁楔进骨缝。血顺着碑面旧纹往下流,很快把那几道主锁碎纹全点亮。

他翻手,掌中多出那只红瓶。

瓶口早裂,只余半截残釉,里头最后一点残火贴着瓶壁,颜色发暗,像将熄未熄的灯芯。可它一见榜光,立刻颤了起来。

焦苦药气散开,混着血味和金漩里那股香火气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

谢不平的声音自碑中压来。

“你还要往里烧?”

“这点火一并吞了,你命宫未必撑得住。”

陆照川只回了两个字。

“够用。”

下一瞬,他以刀尖挑开掌心,直接把那点红瓶残火按进血里。

火入肉的一刻,没有焰,只有一阵极轻的滋啦声,像烙铁落在潮湿的皮上。陆照川整条手臂立刻绷直,青筋暴起,半边肩背都腾起淡淡白汽。

榜中那缕旧命火像被唤醒,忽地窜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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