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他指尖一弹,一缕碑纹后发先至,钉在那张灵纸中央。赤光刚起,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,硬生生揉灭。灵纸在半空一蜷,烧成一团灰黑,带着焦糊味落进泥水里。
那老手瞳孔一缩,转身就逃。
陆照川两步追上,膝撞后腰,把人砸翻在桥边浅沟。水花扑开,冰冷泥水溅到裤脚,沉得发腻。
他单手扼住此人咽喉,另一手扯下对方腰间铜筒。
“哪一道总令?”
那人脸上全是泥,喉结在掌下乱颤,还想咬舌。
陆照川五指微收。
“说。”
骨节错动的声响极轻,却够清楚。
那人脸色涨紫,终于挤出几个字:“司命监……三州联签……活拿优先……”
“谁补的碑纹二字?”
那人瞳孔一乱。
这一下,比问总令更让他慌。
陆照川心里已定了半分,手上却更冷:“你不知道?”
“真……真不知。”
那人喉头发出破风般的喘音,“上头只说……若见尸身受损,押送官同罪……要验骨,要封识……不能少一块……”
不能少一块。
陆照川眼底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。
这不是寻常追缉。
他们是照着收回“器物”的规矩在办。
他松手,把人往泥里一按,顺势震晕过去。然后撬开铜筒封口,把里头的令纸抽了出来。
纸面比废驿那张更完整,上头除了画像、联签、交接规制,转驿,第三道却是一枚宗门私印,只露小半截云纹。
依旧看不全。
但它说明,九宗里至少已有一家直接把手伸进了缉拿流程。
仙朝在追。
宗门也在追。
甚至连交接后的封识细则都提前拟好了。
陆照川把令纸折起收入怀中,又把那三枚封识铜筒一并带走,转身没入夜色。
一路疾行到天将微明,他才在一处荒坡后的石穴里停下。
石穴很浅,里头积着旧年的兽臊味,角落还留着半截风干骨头。陆照川靠着冰冷石壁坐下,把今夜拿到的两道令纸并排铺开。
一张挂给外人看。
一张送给缉拿队看。
字句不同,分量也不同。
给外人的,是“逆犯”“活拿”。
给缉拿队的,是“封识”“验骨”“不可少一块”。
他指尖在“疑携榜角碑纹”六字上慢慢划过,皮下那股被榜角震出的钝痛又泛了上来,一下一下,不急,却深。
谢不平道:“还走西南旧道?”
陆照川没立刻回答。
西南旧道通渡口,通小城,也通三处还算规整的转驿线。原先那里便于藏形,现在看,却正适合他们层层封口。城门、河渡、驿传、边军,一环扣一环,越往前走,越像自己把自己送进笼里。
若只是躲追兵,绕山翻岭还能试。
可既然对方要的是榜角碑纹,那便不会只靠明面拦截。越规整的路,越容易摆下识命、封纹、验骨这类东西。
陆照川把两张令纸叠起,掌心一压,灰白碑纹爬上去,无声把字迹抹成一片焦黑。
“旧道废了。”
他说。
谢不平笑了一声,不高,也不轻松。
“总算没蠢到还往网口里扎。”
陆照川抬眼,望向石穴外那片发灰的天。
边州在更北。
再往外,就是乱地。
那里不归一州独管,流民、散修、败军、黑市都扎根。规矩少,刀多,死人快,消息也乱。仙朝的令能压过去,却压不成铁板一块。九宗的人若要进,也得先踩一脚泥。
脏。
乱。
却能让这张收网慢一瞬。
对他来说,一瞬就够换命。
陆照川起身,把封识铜筒踩碎,铜片陷进石缝里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重新裹紧榜角,压住胸前残碑,转身便要离穴。
就在这时,石穴外忽然传来一记极轻的钉木声。
叮。
不高。
却清楚得像在耳边。
陆照川身形一停,瞬间掠到穴口侧壁,目光贴着岩缝往外落去。
外头空无一人。
只有他先前落脚那处破窗边,竟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枚黑钉。钉尾穿着一封窄窄密简,纸面被晨风吹得微卷,上头仍无署名。
他隔空摄来,指尖一压,灵纸内里这才浮出三行极细的暗字。
“西南旧道,三重封锁。”
“黑水渡、青槐城、折风岭。”
“莫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