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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9章 黑市问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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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“准确行踪”都能单开一张单子。

这世道把活人称成货,已经熟得不能再熟。

“继续。”陆照川道。

掮客呼出一口气,知道自己这步踩对了。

“买活的价,抬得最快。”

“因为死了,很多东西就不好验。活着送到手里,才有得剥,有得试,有得问。”

“可近一日,涨得最狠的,不是买活。”

他从铁盒里抽出三张油纸,摆在地上。

第一张,墨色赤红,悬赏的是“半个时辰内的准确驻点”。

第二张,墨里掺金粉,要的是“可交叉印证的下一州去向”。

第三张最薄,边缘却压着一道细青印记,像山云,又像霞尾。

“这是买准信。”

“只要你下一次落脚地,只要准。”

“抓不抓得到,另算。”

陆照川视线落在那张薄纸上。

“开到多少了。”

掮客伸出两根手指,顿了一下,又加了一根。

“三家合抬,三次加码。”

“灵玉已经没人提了,太轻。”

“目前摆在桌上的,最低是一件能洗三次命息的旧壳器。高的,有一卷封州级遁图,有一炉未启封的续脉丹。”

他瞥了眼陆照川,声音更低。

“还有一条,最惹眼。”

“有人愿拿真传名额换。”

夹道里空气像是一下压实了。

外头那些不敢靠近的人,就算听不全,也该知道里头谈到了真东西。

真传名额。

那不是散修黑市里该随口出现的价。

那是宗门把手伸到泥里,亲自来捞的证据。

陆照川神色仍淡,只问了一句。

“哪个宗。”

“先别急。”掮客笑意有些发干,“我把这句吐出来,可就真是把自己往火上架了。”

“你现在说,我让你多活一晚。”

陆照川道。

掮客盯着他,忽然发现这人说这种话时,不像在威胁。

像在陈述。

他舔了舔发涩的牙根,没有再绕。

“九宗里,明着悬价的已有四家。”

“暗着递话的,不止。”

“有人要榜角,有人要碑纹,有人干脆两样都押。也有人不确定你手里的到底是什么,所以宁可多花,也要先把人围住。”

“真传名额那一条,不止一处动心。”

“但最早放风的,是玄陵那边的支脉执事。”

“不过他们抬了一轮,很快就被别家压过去了。”

“现在最值钱的,不是你的人头。”

“是你下一步往哪走。”

陆照川听到这里,心里已经有了数。

九宗不是一条心。

他们甚至连该抢什么,都还没完全对齐。

这就够了。

只要没对齐,就有缝。

有缝,就能撬。

他俯身,随手从地上捡起一片碎裂匣板,指尖在木屑上轻轻一划,留下一道极浅的纹。

那纹乍看像榜角断痕,细看又有几分旧碑尾锁的味道,真假缠在一起,足够唬人,却不够验真。

掮客瞳孔猛地一缩。

陆照川却只把那片木屑翻过来,掌心一握,直接碾成了粉。

“这点意思,够你活命,也够你明白。”

“我若想卖假路,能让半个黑市今晚都分不清东南。”

“所以别试我的底。”

“我要的只是消息。”

这也是一记敲打。

一截木屑,一道似是而非的纹,已经够让掮客心里发凉。

他忽然真正明白,眼前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被自己牵着走。

是他在借自己看盘。

借黑市看九宗。

“明白了。”

掮客低低道,“你不卖货,只听市。”

“那我再送你一句。”

“从今夜起,你在外头,不止是仙朝挂名的罪徒了。”

“那层名头,对很多人已经不够用了。”

“他们追你,是因为你能把榜裂后头那道门,再推开一寸。”

“只要这个风头不压下去,后面下场的就不会是些边角料。”

“真传、长老、旧线上的人,都会往这边压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平。

分量却重。

围猎到这里,已经不是口头上的风声。

是公开量价。

一旦量过,就没人会轻易收手。

陆照川把这句记下,转身就要收尾。

“最后一个。”他说。

“刚才那条真传名额,最新是谁在抬。”

掮客张了张口,像是想照旧含糊过去。

可陆照川看了他一眼。

就这一眼,掮客背后又冒出一层冷汗。

他知道,自己若再藏半句,今夜多半就真过不去了。

“本来不是这家。”

“半个时辰前,价又变了。”

“最新加码,来自栖霞宗一脉。”

陆照川眼神微沉。

掮客喉头滚动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,像怕被这条巷子听见。

“不是

“是有人亲自来问。”

“来的人,你也认得。”

青皮灯火在这一瞬忽然跳高,把那张蒙着半边脸的面孔映得发青。

掮客盯着陆照川,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名字。

“许观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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