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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5章 闻人止的回信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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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人被装进去。

被封着运。

运去照骨海外围。

纸页往下,又是一段。

“这些船近三年反复出入同一片禁雾外围,不进明港,不走官图。老海民提过那个海名,但不肯多说。我用你上次传来的旧档残纹去对,一致。”

“是照骨海。”

陆照川看完这一句,胸口残碑忽地轻震了一下。

不重。

却很硬。

像井底忽然有人拿指节敲了一记石壁。

谢不平残在碑里的那点因果也跟着动了,传来一瞬极薄的厌意,不像惧,更像认出来了什么脏东西。

陆照川把那股波动压下,继续往后。

这一次,闻人止的字更细。

“更麻烦的是押船印记。”

“我从三张旧海税单、一份沉船捞册、两枚拆下来的封蜡上,拼出同一种暗纹。”

“那不是世家印。”

“是九宗里一位长老私印剥出来的边纹。”

“我不敢把名字写死在纸上。你只记住,这个人不在外务名册上,却能碰押船的手。”

“私印边角,与你先前让我查的那枚旧宗门印残,有七成重合。”

陆照川眼底寒意一寸寸沉下去。

宗门、世家、海贸。

三条线,到这里终于并成了一股。

不是谁借谁的手。

是他们本就在一条船上。

九宗在山里围猎他,司命监在案卷里写“样本”,世家海贸线则把活人装进封器,从海上送进照骨海。

这已经不是一处禁海秘地。

像一条还在喘气的渠道。

一条专门给某些人养运、喂碑、验钥的活渠。

陆照川把信纸缓缓折起,折痕压得很平。那只手很稳,眸子里却比海井更冷。

他忽然想起出生那年被盗走的命格,想起许观河,想起裴照临,想起骆天常,想起那些被写成“余材”“样本”“活口”的名字。

他们一直都不是在杀人。

他们是在运人。

把人当货,沿着不同的路,送进同一口看不见底的井里。

屋外忽然传来碎石轻响。

有人来了。

不止一人。

陆照川抬眼,隔着裂墙看见两道身影从院门外闪过,脚步很轻,先摸死角,再逼井口,是老手。多半是先前那人没按时回去,后面的同伴找来了。

他把信收入怀中,顺手抓起地上那截红蜡封口,往井里一弹。

蜡封落水,发出极轻一声。

外头两人立刻转向井边。

就是这半息空隙。

陆照川身形贴墙掠出,像一线灰影从塌屋断口切过去,先到左边那人身后。那人察觉时已经晚了,刚要反手抽刃,喉间就被掌刀重重一斩,骨声发闷,人直挺挺跪倒。

右边那人更狠,见势不对,张口就要发讯。

一道灰白碑纹先一步打进他胸口。

不是杀招。

是压。

他整个人像被一块无形旧碑迎面撞中,气血倒卷,发讯玉符还没捏碎,手骨已被陆照川踩进泥里。

“谁派你们守这口井?”

那人额角青筋暴起,死死盯着他,嘴里却先咳出一口黑血。

“邵……邵家的船,不许旁人碰。”

“押去哪里。”

“外……外围……”

“照骨海?”

那人瞳孔猛地一缩。

不用答了。

陆照川脚下发力,直接废了他腕骨,反手把人掼进井沿。对方后脑撞石,闷响一声,当场昏死。

院里又静了。

只剩木鱼被风吹得轻轻撞墙。

一下。

一下。

像在替谁点数。

陆照川没再停留,抬手一引,封命钉里的残火落到塌屋鱼网上。火不大,却专烧蜡纸和血。红蜡、账签残角、地上尸身边那点痕迹,很快就卷成一层黑灰。

他转身出院,沿着废盐路往更低处走。

海风迎面,咸得发苦。

走出十余丈后,他才把闻人止的信重新抽出来,看最后一段。

那一段比前文更短。

“你若要碰这条线,别再只盯山里。”

“照骨海外围,不是空名,是活口在走,封器在走,押船的人也在走。”

“我继续往里摸,但你未必等得及。”

“因为下一次押船,就在近日。”

末尾没有别的话。

只有一个极淡的记号。

半枚被海水泡开的鱼鳞纹。

是闻人止在催。

也是在赌。

陆照川站在废路尽头,抬头看了一眼远海方向。天边阴云压得极低,云下那一线海光并不亮,灰得像刀身。

山里的围猎还没散。

海上的船,却已经快开了。

他把信捏进掌心,五指一点点收紧,纸页发出极轻的褶响。

下一步,不是再避。

是去抢那条船前面的口子。

而就在这时,胸口残碑又震了一下。

比刚才更清。

像是对着海的方向,认出了另一种旧物的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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