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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续线索。
许家也在找。
他们都在找。
这才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地方。
陆照川捕到了这一丝变化,心里更定。他故意收了几分手,像是要给对方活路。
“你说了,我给你个痛快。”
“你不说,等他们搜魂,你连自己给谁卖命都保不住。”
灰衣客卿嘴里全是血,喉咙滚了几下,终于挤出几个字。
“不是……擒你……”
“是……拿回去……”
陆照川目光一沉。
“拿回什么。”
“主锁……碎碑的……后路……”
那人说到这里,身子忽然一僵。
后颈有一点极细的黑线亮起。
禁制。
沈执事骂了一声,铜签反手就插进那人脊背,想截断那道黑线。还是晚了半瞬。灰衣客卿胸口猛地塌陷下去,五脏六腑像被里头一只手攥住,血从七窍里齐齐涌出。
人当场废了。
谷口只剩下他喉头还在抽动。
陆照川没退,盯着那张血脸。
“谁的后路?”
灰衣客卿眼珠散得厉害,最后只吐出两个破碎字音。
“骆……老……”
话断了。
人死得很硬,尸身还维持着半弓的样子,像一条被扯断的索。
沈执事面色发冷。
这回是真冷了。
他想拿名字换位置,结果名字没完整吐出来,反倒先让陆照川当众坐实了一层更麻烦的东西。
骆天常那一脉没散。
不仅没散,还在围猎高层里藏着人,想抢在许家前面把主锁碎碑的后续线索夺回去。
这已经不是谁分功的问题。
是下一阶段钥匙落谁手里的问题。
许家想养运、喂碑、续断门。
骆系显然也不甘心退场。
他们还在补救。
还在抢。
陆照川站起身,胸口旧伤翻得更厉害,衣襟里湿了一片。他却像没觉出来,只盯着沈执事。
“这就是你给我的诚意?”
“半个死人,半句废话。”
沈执事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一抓。
谷口外一个原本低头装死的黑瘦修士被凭空摄来,脖子落进他掌里。那修士惊得浑身发颤,连忙求饶。
“我什么都没做!”
“我只是传船讯的!”
船讯。
陆照川眼神一凛。
沈执事掌力微收,黑瘦修士立刻翻白眼。
“你是给谁传船讯?”
那人脖颈咯咯作响,忙不迭吐话:“内河口……黑船改期……我只是照令递话……递去鸣沙渡……”
“谁去接?”沈执事问。
黑瘦修士吓得全身发抖,鼻涕血水一齐往下淌。
“不是许家的人……先去的不是许家……”
“是骆系!”
这一声喊出来,谷口外像被人捅破了一层皮。
几支队伍里,立刻有人转身就想走。
陆照川骤然回手,地上那枚被崩飞的黑齿毒牙被他灵力一卷,直射出去,穿透一人小腿。那人惨叫跌地,滚了半圈,腰间一枚传讯骨符掉出来,上头正是骆系旧印。
证死了。
再没有转圜。
沈执事盯着那骨符,眼底青意沉得像潮夜。
他原以为自己还握着局面。
现在才发现,局早就不止一层。
陆照川也终于明白,为什么这群人今天宁肯压住杀手,也要抢活口。
他们怕的不是他逃。
他们怕的是许家先拿到那截后续线索,把主锁碎碑这条线彻底收回去。
而骆系的人,已经动身去接船了。
这不是猜测。
是正在发生的事。
黑瘦修士哭喊得声音都劈了:“我真只知道这一句!他们说……说先把船接住,别让许家的人上甲板……”
沈执事五指一紧,直接捏碎了他的喉咙。
人软下去,像一袋湿泥。
青灯下,血慢慢铺开。
陆照川望着那滩血,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薄。
“原来不是你拿名字换我。”
“是你也晚了一步。”
沈执事抬头,看着他,第一次没掩那丝杀意。
可杀意之后,是更重的急。
因为这句话没错。
船已经有人去接。
他若再耗在这里,海路那头就真要换主人了。
海风卷进谷口,青灯被吹得一晃,灯焰拉长,在岩壁上投出一条细直阴影,像一根将落未落的针。
沈执事慢慢开口,声音比先前更低。
“你想知道的,我已经让你知道了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。”
陆照川抬眼与他对视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我改主意了。”
“碑影位置,不换名字。”
他看向海的方向,目光冷得发硬。
“换一条船。”
沈执事瞳孔微缩。
而下一瞬,他还没答,陆照川已先听见了那句更要命的话——
不是从他嘴里。
是从后头一名被吓破胆的外围执事嘴里漏出来的。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
“骆系的人,已经提前去接海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