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碑光只亮了一线。
海上就先有了杀气。
最里层三面黑旗翻开后,不过几息,外圈九宗海舟便一艘接一艘升起主旗。旗骨刮过潮雾,发出低沉的裂响,像有人拿钝刀在海风里慢慢剖开一张皮。
封潮索尽数绷直。
海面那些原本留着给人换位、探路、退身的细缝,被一根根烧红似的符索压平。白汽蒸起来,潮腥里多了一股铜锈被火灼过的味道。
苏晚渔指尖一停,刚勾到一半的潮路图当场散了。
“他们要封场。”
闻人止没回她。
他盯着更远处几艘主舟,眼神一寸寸沉下去。
那几艘舟头上来的人,气机都收得很死,不显山露水,衣袍也不比寻常护法更华贵。可站位很怪。不是护舟,不是护阵,不是镇外敌。
他们都站在验命镜、骨铃、镇退旗附近。
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失控。
闻人止声音压得极低:“别出声。”
陆照川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闻人止喉结动了一下,才道:“那边穿灰鹤纹的,北陆叫锁契手,专解血契、魂契、借命契。旁边那个矮老头,我在黑沼见过一次,专门给人剥伪运,手里那把细钩不是法兵,是拆命线的。”
“还有右边。”
“他不是护法,是收尸的。”
海风卷过来,吹得雾带发颤。
苏晚渔脸色微变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闻人止道,“这些人平时不出门。谁家真传命火出了异象,谁家借来的东西压不住了,才会把他们请出来。”
“他们一起来,不是护海眼。”
“是护账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,陆照川眸光冷了几分。
先前那些不对劲的地方,忽然都对上了。
封退路。
先验人。
带锁契手和剥运人。
九宗不是怕散修闯进去抢碑。
他们是怕有人被碑照出底子后,当场失控。
也怕有人照出问题,转身就逃。
海上忽然响起一声钟鸣。
不是寺钟。
更像一块厚铁被潮水从底下顶起来,又被人重重敲了一记。钟声闷在雾里,压得人胸口发紧。外围那些还试图往里靠的散修、海客、旁门修士一下乱了。
“九宗共令——”
“海眼将启,潮位逆走,为防海祸外溢,自此刻起,封海三百里,禁修入内,禁舟回返,违者按乱潮同罪。”
声音从九面主旗之间传开,像一张网抛下来。
下一刻,九宗海舟同时亮起令纹。
九色光纹横推海雾,把外圈人群一层层压退。几艘来不及调头的小舟当场被潮压翻,船底朝天,木屑和血一并浮上来。有人在水里挣扎着大骂:“凭什么封海!海眼是你们九宗家的?”
回应他的,是一道从主舟上斩下来的冷白刀光。
刀光没杀人。
只把他面前整片海水劈成两半。
海下黑沉沉的潮沟露出来,沟里满是细密符钉,像一口早就挖好的铁井。那人骂声当即断了,连滚带爬往外逃。
没有第二个人再吭声。
九宗要清场。
而且不是临时起意。
那条刀痕
陆照川看着那条潮沟,五指微紧。
这是明着封散修,暗里锁整片场子。等照命碑真从海眼里升起来,谁能进,谁能退,谁先照,谁后照,全在他们手里。
闻人止低声骂了一句,忽然伸手按住陆照川袖口。
“你不能再走明线。”
“中圈验命,里圈验火,外圈封退。你只要露出一点碑意,他们就会先冲你来。”
“今天起,明面上我和苏晚渔是一路。”
“你走暗潮。”
这话很硬。
却没半点迟疑。
陆照川看着他,没立刻答。
海上又有钟声落下。
第二道封潮令压出去了。
这回不是向外,是向内。几艘带着九宗标记的快舟刚要从侧面入里圈,就被令纹拦住。舟上一个年轻弟子失声道:“自家人也封?”
主舟上那道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封。”
“照前不得妄动。”
闻人止眼底那点冷意,慢慢变成了实打实的杀机。
“听见了么。”
“他们连自己人都不让随便进。”
苏晚渔轻吸一口气,俯身把顾寒簪给她的旧潮标按进海水。铜片一入潮,四周波纹立刻细了一层,像有一圈看不见的旧纹从水下翻出来,把他们这片雾角短暂藏住。
“能藏一会儿。”
“藏不久。”
陆照川抬眼,看向九宗主舟之间那面缓缓升起的巨大令符。
令符如碑,通体乌青,四角缠金索。上面不是今人法令,而是很老的海禁文字,字痕发暗,像拿血描过一遍又一遍。
他只看了一息,残碑就在袖中震了。
不是共鸣照命碑。
是对那面令符起了反应。
陆照川眸光微动。
“这不是临时刻的令。”
苏晚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很快也看出不对:“像从旧库里直接拖出来的。”
闻人止道:“封潮令本来就分新旧。新令压海路,旧令镇命火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停住。
因为令符正下方,又走出了三人。
一个背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