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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替的是规矩。”
“你们真想讲规矩?”那人冷笑,“他已先到碑前三尺,这也叫规矩?”
闻人止这才偏过目光,落在那人脸上。
“你若觉得不公,可以等海眼照起后,再按线入前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们现在不是想照。”
闻人止顿了顿,剑尖微垂,指向那道白线。
“是想趁乱把能看见你们账的人先按死。”
一句话,把那层皮揭开。
四周更静。
许多人脸上神色都变了,却没人能当场驳回去。毕竟方才那一波术法,确实不是冲着照碑去的,是冲着陆照川去的。
太一道子盯着闻人止,眼底沉冷:“你可想清楚。你这一剑,不是挡一家,是挡九宗。”
闻人止道:“那就九宗都按规矩来。”
“若规矩压不住呢?”
“那就看谁先翻。”
他说得平。
平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。
陆照川站在线后,看着他背影,眸光沉了片刻。
这不是先前那种顺手帮一把的挡局。
闻人止这一剑下去,等于把自己从居中的位置上拔了出来,明明白白站到了这边。
不是偏一句话。
是把人和剑都押上来了。
苏晚渔抬手抹掉唇边一点血,低声骂了一句:“他倒是真敢。”
陆照川没接,目光却落在那道剑线上。
那线不是死的。
细白剑意嵌在海水里,与真层潮势彼此顶住,像一枚钉,把将要失控的局先钉住了半截。可这样钉着,代价绝不会小。海眼的反压一直在撞剑线,闻人止的虎口已经见了红,只是被冷白剑光压着,看不分明。
对面也看见了。
北荒宿老沉声道:“闻人止,你撑得住多久?”
闻人止道:“够你们收手。”
“若不收呢?”
闻人止抬剑。
没有豪言,也没有威势外放。
只是那条剑线忽然往前逼了一寸。
一寸而已。
线前海水立刻齐齐下陷,像被无形重物压住。几名离得最近的真传护体灵光一阵乱颤,脚下礁石无声碎开,裂纹顺着边沿爬到靴底。方才出刀那人更是脸色一白,袖口上那道血口又深了一分。
“那就试。”
他说。
没有人真上前。
至少这一刻,没有。
因为谁都明白,闻人止不是在放话。他真会先斩越线的人。更麻烦的是,他把理由站住了。海眼已起,照命碑将明未明,九宗若在这时明着围杀陆照川,等于把“怕被照”三个字写在脸上。
许观河盯着闻人止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你要为他担这个局?”
闻人止看向他。
“不是为他。”
“是为你们别把局做脏。”
许观河嘴角绷紧,像压着什么,半晌才道:“你拦得住今天,拦不住后面。”
闻人止道:“后面后说。”
“今天先照。”
这句话落下,栖霞阵中几名宿老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。神霄、太一、北荒几方也都不再言语,只把气机压着,像一群收了爪的猛兽,没退,只是蹲了下来。
比先前更险。
因为忍着的时候,最容易翻桌。
海眼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更长的链鸣。
不是人动。
是碑前那片黑水在剑线、潮阵与众宗灵压的夹逼下,开始一点点发亮。很淡,像冰层底下浮起一层冷霜,从照命碑脚下缓缓漫开。
还没真正照到人。
但众修脚边的水,已经各自映出模糊火影。
有人火色稳,有人火影乱,有人靴边那团影子甚至微微错了一下位。
极轻的一错。
轻得像眼花。
可在场没有一个是瞎子。
呼吸声忽然都变了。
更短,更沉。
闻人止立在线前,剑身低鸣,血顺着指节慢慢滑到剑柄上,又被寒意封住。他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陆照川。”
“看你的了。”
陆照川抬眼,看向那片将亮未亮的碑前海水,也看见对面诸宗压着不动的脸。
他们不是服了。
是都在等。
等第一道真照落下,等第一个人被逼出破绽,也等闻人止这一剑,什么时候会露出撑不住的缝。
而就在此时,太一道子忽然抬起手,缓缓摘下了自己一直戴着的一枚遮命玉环。
他没有越线。
却把玉环放进了袖中。
动作很轻。
轻得像是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陆照川眼神却冷了下去。
遮命玉环摘了,说明太一那边,也不打算再一直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