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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5章 伪命现痕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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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碎裂落下后,海上静了一瞬。

不是没人动。

是所有人都先被那一下按住了手。

碑光下,海面灰白如铁。众真传的命火都映在水里,火影轻摇,像被人一簇一簇钉在海底。正中那片发暗的海,却比别处更沉,像有一层黑皮正被从火上慢慢撕开。

陆照川盯着那里,掌中残丝发烫。

下一息,暗处忽然拱起一道裂纹。

裂纹不是生在海上。

是生在火里。

一团原本厚重赤黑的命火忽然一分为二,里层火意偏骨,暗红里带着一点灰金,像埋在冻土里的炭核;外层却浮着一圈不该属于它的浓盛青运,光泽润亮,贴得很紧,乍看天衣无缝。可碑光一压,那层青运就和里头命火错开了半寸。

只半寸。

足够要命。

海上响起一片压不住的抽气声。

火在下。

运在上。

像两张皮,硬缝在一个人身上。

闻人止的剑线都震了一下。他看向那团火影对应的人,眼底第一次浮出真切冷意。

是北荒那名旗首真传。

先前按进发间的狼骨钉,此刻正在他鬓边轻轻颤,骨尾灰得厉害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酥了。他脸上血色退得干净,嘴唇却抿得极死,整个人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。

他还没开口,北荒阵后已有人厉声喝道:“海眼邪照,乱人命相!”

声音刚起,陆照川就动了。

他没去看那人,只把掌中那缕旧命契残丝猛地往下一按,另一只手并指划过袖中残碑。

指腹立刻裂开。

血渗上碑面,冷得刺骨。

谢不平残在碑中的因果像被这点血惊醒了一下,顺着掌骨往上爬,细细密密,像旧债在骨缝里磨牙。

陆照川眉都没皱,抬手一引。

“晚渔。”

苏晚渔早在等这句话。

她咬碎口中一颗压灵丹,药苦和血腥一齐冲上喉头,海骨阵盘上第四道裂纹应声炸开。盘中黑水猛地一旋,海眼外围那些原本散碎的反照一股脑卷了回来,在碑前拧成一面比先前更薄、更亮的水镜。

镜面一成,那团错层命火被生生提了起来。

不再只是脚下一片影。

而是悬到半空,照着所有人的脸。

那画面太直。

赤黑命火被青色气运裹住,外壳明亮,里层却粗粝枯紧。二者接缝处,还有一条细长灰痕,从火心一直拖到命门边缘,像有人拿针生缝过,针脚歪斜,年头久了,已经开始裂。

这不是护命术法。

也不是秘宝遮掩。

这是伪命痕。

是借来的运,硬压在本命上。

陆照川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潮声。

“命火生骨,气运随命。”

“你这道火,骨里烧的是自己,皮上走的是别人。”

“北荒拿谁的命,给你缝了这层壳?”

那名旗首真传眼角狠狠一抽,周身灵力轰然外放。

狼骨钉啪地一声崩出两截。

他脚下海面直接炸开,粗重煞气卷着一柄黑铁重戟,当头就朝那面水镜砸去。

他不是要杀陆照川。

是要先把照出来的东西砸烂。

闻人止一步拦上。

剑线往上一挑,白光斜斜切过海风,与那柄重戟撞在一处。金石爆响,震得近处数人耳中发闷,海面都被压出一圈扁平白浪。闻人止虎口本就裂着,这一下血直接顺着剑脊淌下,落进海里,腥味被潮气卷开。

北荒那真传却像疯了一样,戟势不收,第二击又至。

“假照乱命,给我碎!”

“急什么。”陆照川看着他,“怕别人看见你是怎么爬上来的?”

这一句,比剑还狠。

那人眼底戾气陡然炸开。

北荒阵后两名宿老同时出手,袖中黑旗迎风暴涨,旗面兽纹吞吐煞烟,直接压向碑前。名义上是镇乱,方向却直指照命碑与苏晚渔那面水镜。

抢碑也好,灭证也好,他们都不准备再装了。

“拦住他们!”

有人厉喝。

可这一次,不止北荒。

神霄那边先前护命金缕已裂的真传猛地后退半步,袖中雷珠无声滑入掌心,目光死死盯住照命碑,不知道是在防谁,还是准备随时扑上去夺。太一道子面上仍冷,可他袖里那枚玉环碎声不止,眉眼间那层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。

人人都看明白了。

照命碑不是谁嘴里说的洗账旧器。

它真能把假运从人身上剥出来。

这东西若落在别人手里,今天照北荒,明天就能照自己。

若落在自己手里,也许还能先一步补账、改账、埋账。

海上的贪意和杀意一下就翻了出来,像被热血浇醒的鱼群,同时转头。

陆照川看见得很清楚。

有人看的是证据。

更多人看的是碑。

“闻人止。”他道。

闻人止没回头,只吐出两个字。

“说。”

“线往左。”

闻人止连问都没问,剑锋立刻偏转半寸。那道横在海上的白线瞬间改了角度,正好卡住北荒双旗压下来的去路。与此同时,陆照川手中残丝再拽,借着海阵与碑光,把那团被照出来的伪命痕往更高处一送。

不是护住。

是示众。

轰的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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