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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4章 宁照月的暗推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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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家便不再只是替许观河遮一遮根基、替自家护一护名声。

他们是在替上层养运,替人转料,替那套活人献祭的旧路喂血。

宁照月把几册玉简并在一起,眸光微微沉下去。

她知道,这东西不能直接丢去外头。

外头此刻乱成那样,随便一甩,最多换来一阵喊叫,接着就会被人说成伪账、旧账、临时栽赃。

她得把线送到会咬的人嘴里。

送到监察者面前。

不是请他们主持公道。

是逼他们看见,许家已经把手伸到了司命监里。

一旦涉及司命监,监察者就算再想装死,也得先查是谁在他们眼皮底下借家族线养运转料。

这是两套权柄之间的事。

越往上,越怕别人替自己养口袋。

这才是刀口。
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有人发现这里不对了。

宁照月把那几册玉简迅速拆开,抽出其中夹层最实的几页,翻手塞进一支细青竹管。随后又从案下摸出一枚灰白传潮螺。

这东西平日只走许家三房与司命监暗口。

她以前见过一次,不曾动。今日倒省了她另找路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她拈起传潮螺,指尖一抹,先把许家原本的识别纹洗掉半层,又拿自己记得最清楚的一道旧内令覆上去。

这是三房一名已死内管的私纹。

死人的纹,今夜最安全。

潮螺亮起一线惨青色。

对面接了。

没有声音,只有三短一长的潮震,是监察线惯用的暗问。

你是谁。

从哪来。

要送什么。

宁照月没有报名字。

她只把第一册玉简里的三个人名点进去,又加了一句更短的话。

“查许家东渡、南泊、回潮三线。”

她顿了顿,指尖再压下一道潮纹。

“不是藏子弟,是替上层养运。”

那边沉默了两息。

这两息极长。

像有人在黑暗里,把字一个一个掰开看。

然后,潮螺里回了一点极淡的银光。

接线了。

不是敷衍接收,是入核验序列的回光。

宁照月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轻的利色。

成了。

她没去求信,也没去求护。

她只是把一条会把许家往深处拖的人脉线,钉到了监察口。

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
三名许家护卫和一名黑衣执令同时冲入,刀未出鞘,杀意已先压满屋子。

“宁照月!”

为首那人声音发哑,“你还敢回许家线室?”

宁照月转身,袖口还沾着油灯翻落后的黑灰。

她看着他们。

“我为什么不敢。”

那黑衣执令目光一落,已看见地上散开的黑蜡简,脸色立刻阴了下去。

他没有喝骂,也没问她拿了什么,只是一抬手,示意身后人封门。

这动作比喊杀更说明问题。

宁照月唇角没有半分笑意。

她知道自己今日走不轻松。

但该送的线已经送出去了。

接下来,就算她被按死在这间记潮室里,许家也得先去填监察那一口。

黑衣执令盯着她,压着嗓子道:“你知不知道,你送出去的这些东西,会把许家推到什么地方?”

宁照月看着他,声音很稳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推到它本来就在的地方。”

那人眼里杀机一凝,抬手便抓。

宁照月后退半步,脚跟却碰到了翻开的断案。案底木板裂开,里面竟露出一层暗格。

不是她踩裂的。

是刚才那名执事砸下去时震开的。

一卷薄薄的鱼皮册,卡在暗格缝里,露出半角。

黑衣执令看见那半角,神色第一次变了。

不是怒,是惊。

甚至有一瞬失手。

宁照月比他更快。

她俯身一抄,把那卷鱼皮册拽了出来。册子入手冰凉,边缘却有被火燎过的卷曲痕,像是早些年就想烧,却又没烧净。

封皮无字。

只有一道极老的海眼运印。

她只扫开第一页,瞳孔便缩了一下。

上面不是钱,不是人情,也不是往来令牌。

是一列列命材去向。

“海眼东仓,赤骨命浆三斗,转送临潮北库。”

“照海副槽,碎命砂六斤,入司命监夜检房。”

“回命锁余材一批,改录为祭潮废料,发往——”

后面的字还没看完,黑衣执令已经疯了一样扑过来。

这一次,他不是要抓人。

是要夺册。

宁照月反手将鱼皮册扣入袖中,抬眼时,外头远空正有第二道监察银光刺破潮雾,落向许家驿线。

她知道,今晚真正的火,才刚开始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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