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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6章 两碑初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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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羽讯符在掌心发烫时,陆照川正压着照命碑。

裂谷最深处没有风,只有潮石缝里往外渗的湿寒。血顺着他指节往下淌,滴在碑面边缘,发出极轻的一声嗤响,像冷铁被盐水咬了一口。

照命碑不肯伏。

它被自海眼里硬扯出来,先照了众生,再照了他自己,此刻碑心里那团命光反扑得厉害,一下一下顶着他的识海,像要把他出生那道裂口再撕开。

顾寒簪送来的那句话悬在眼前。

他们要的不是杀你,是让你把碑带去某个地方。

陆照川看了片刻,抬手把讯符捏碎。

灰羽符灰飘散开来,还带着一点海风里的咸腥气。气味很淡,却让他眼底更冷。

九宗不急着收网,不是追不上。

是怕他走偏。

照命碑忽然又震了一下。

这一次更重。

陆照川胸口一闷,喉间血气直冲上来,被他生生咽回去。碑中照出的命线不再往外探,反而往他体内倒卷,顺着那道幼年被偷走命格留下的旧伤一寸寸往深处扎。

再压不住,照命碑先照烂的就是他。

裂谷壁上,残碑一直沉着。

碑身黯黑,裂纹深处却有极细的古意,像一条条没死透的旧雷,伏着,不动,也不肯白白替人挡灾。

陆照川盯着它,声音很低。

“借我一次。”

残碑没回。

回应他的,是照命碑更狠的一次反震。

轰的一声闷响,不在外界,在识海。陆照川眼前黑了一瞬,耳边全是潮水倒灌般的杂音,里面还夹着极细碎的人声,像许多年前隔着墙、隔着狱栏、隔着档卷时留下的残响。

他膝骨一点点压进石地,掌下冰冷粗糙,砂砾磨得皮肉发麻。

再拖,照命碑会把他的坐标照给外面所有盯着他的人。

陆照川不再等。

他并指成刀,猛地按向自己腕侧旧伤,守碑血脉被强行催开,血色顺臂而下,没有落地,而是被他一掌拍进残碑裂纹。

啪。

血线入碑,残碑终于动了。

不是整块碑动。

是那些埋得极深的碑纹亮了一线。

那一线极暗,像黑夜里被人用刀刮开的缝,没什么声势,却在亮起的一瞬,让整座裂谷都沉了一沉。谷底潮湿的腥气被压住,石缝里的水珠齐齐凝住,连远处碎石滑落的声音都断了。

陆照川抬起另一只手,把照命碑按了上去。

两碑初触。

没有轰鸣。

只有一声极短的裂响。

像骨节错开。

下一瞬,陆照川整条手臂筋骨齐震,皮下血线根根鼓起,照命碑中的命光与残碑里的旧纹猛地相撞,一股说不清是命、还是因果的东西,直接从接触处炸进他体内。

他眼前景象陡换。

裂谷不见了。

海眼不见了。

他先看见一只手。

裴照临的手。

那只手按在襁褓边,掌纹间藏着细密碑纹,冷白,稳得可怕。可这一回,画面不止停在那一瞬。那只手抬起之后,暗处还有别的人影来过,一次,又一次,像是在看一件被切开的器物是否还能活。

陆照川眸光骤沉。

照命碑被残碑压住后,照出来的东西更深了。

不只是偷命。

还有后续的校验、复查、再割、再补。

那些人没有一次把他当人。

识海里的震荡还没完,第二层画面已经掀开。无数命线自黑暗里亮起,交错成网,九宗封山、封潮、截山、断路的灵机节点全在其中,可那些看似最重的杀阵与封锁,落下的位置竟都偏了半寸到一寸不等。

偏得不多。

够骗过大多数人。

也够把一头猎物稳稳驱向某一处。

陆照川猛地攥紧五指,指甲切进掌心。

果然不是围杀阵心。

是赶路。

就在这时,残碑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
不是耳听。

是那种旧得发涩的冷意,直接落在心神里。

“借得很顺手。”

陆照川眼神一厉。

这声音他不是第一次碰见。

谢不平。

不是真人复生,只是残碑里一直没散尽的因果,被两碑相撞硬生生撞醒了一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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