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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6章 九宗合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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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狱外的雨还没停,檄文已经先一步压到了边州。

不是一宗。

是九宗联名。

山门夜空本被阴云压得发黑,忽有九道法印同时映起,自东南西北各处推来,悬在高天。每一道都不算张扬,却沉得惊人,像九块山门铁匾直接扣在众生头顶。

顾寒簪抬头时,指骨都绷紧了。

“他们收网了。”

灵光铺开,字迹一行行垂落。

边州诸城、渡口驿楼、仙朝巡线、宗门市坊,凡有传讯镜、听风台、照壁阵的地方,都被这一纸檄文照亮。白底黑字,杀气比旧狱里的黑钉还硬。

陆照川,陆氏守碑残脉之后,私掌邪碑,乱命盗运,勾结碑祟,祸及边州三十七地。

旧狱之变,非揭案,乃夺碑反噬。

其人不诛,边州不宁。

九宗共缉。

末尾九枚宗印并列,压得雨幕都低了一截。

闻人止靠着断墙,半边肩还塌着,抬眼看了一阵,嗓子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
“好大脸。”

“脸总要保。”顾寒簪声音发沉,“旧狱让你们把口子撕开了,他们若不把脏水先泼下来,外面就会先问他们。”

陆照川没接话。

他看着半空那些字,神色平得近乎没有波澜。

檄文里一个字都没提偷命。

没提喂碑。

没提断天门。

只把一切都砸在他身上。这样最好,九宗还是九宗,旧序还是旧序,边州要怕的也不是宗门,而是一个握着邪碑的陆照川。

这种写法,他不意外。

许观河却盯得比谁都久。

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,胸前灵脉被自己扯乱之后,气息一直不稳。檄文最下方,有一枚栖霞宗印,压得极正,半分犹豫都没有。那意味着宗门连掩都不再掩,直接站进了九宗合围里。

他忽然觉得胸口那点伤口更疼了。

不是因为灵脉。

是因为他终于看明白,宗门若真要把旧案封死,连他这条承命之线都能顺手并进去。檄文今日敢把陆照川写成祸首,明日也一样能把他写成被邪碑蛊惑的弃子。

他开口,声音沙得厉害。

“他们把事情闹到九宗层面,就不怕监察继续追?”

顾寒簪看了他一眼。

“正因为要追,所以他们才要先定性。”

“谁先把名分扣实,谁就有资格动用更大的手。”

她话音刚落,远处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钟声。

不是栖霞宗的。

是一种更古旧、更大范围的示警钟。

一声之后,又一声。

层层推远,顺着群山和江线传下去。雨里的鸟群被惊得冲天而起,又很快被夜色吞没。空气里多了一股烧符纸的焦味,从四面八方往旧狱这边聚。

闻人止眼神一沉。

“封路了。”

顾寒簪袖中法令一翻,监察薄令化成一面寸许光镜。镜里山线错乱,边州几处要道上先后亮起灵障,有渡口封船,有驿楼落锁,还有巡线修士直接当街张起缉拿令。

动作太快。

快得不像临时起意,倒像早就排演过无数遍,只等一个合适时机,把陆照川从“某宗旧案中的人”推成“九宗共敌”。

陆照川扫了一眼光镜,忽然问:“祖地方向呢?”

顾寒簪微怔,立刻把镜面拨转。

镜中山势拉远,越过栖霞主脉,越过边州两道断岭,落到更偏的陆氏旧域。那里本该沉在雨夜里,此刻却有极细的青白光线从地面缓缓升起,一开始只是一道,随后是第二道、第三道,最后沿着外围连成一圈。

不像杀阵起势。

更像围栏。

光线贴地而行,穿过老林、废庄、塌桥和荒田,把整片祖地外围一寸寸扣住。雨水打在光壁上,发出细密噼啪声,像无数冷针落铁。

顾寒簪脸色当即难看下去。

“锁阵。”

“而且不是一家的。”

她指尖飞快点过光镜,镜面上顿时浮出数种完全不同的阵纹痕迹。有的厚重如山印,有的细密如水网,有的带佛门钝光,有的则是世家惯用的牵脉丝禁。九种手法,硬生生叠在一处。

九宗联手压阵。

这不是追缉修士的阵势。

这是围一块地。

闻人止撑着墙站直了些,肩骨错位,疼得他呼吸都短了一瞬,却还是盯着光镜道:“他们放檄文,是给外面看的。真刀在祖地。”

陆照川眼底终于有了变化。

很冷。

也很静。

他清楚陆氏祖地如今剩下什么。剩旧宅,剩废脉,剩一座看似早已烂死的守碑旧阵。九宗若只是要杀他,没必要如此费力把外围先围住。

除非他们笃定,祖地里还有值得下手的东西。

顾寒簪沉声道:“旧狱那边一退,他们立刻转祖地,说明返虚那一层已经认准,你迟早会回去。”

“不是迟早。”陆照川道,“是他们要逼我现在回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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