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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2章 许观河止步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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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轮探阵崩了,外面的风声也变了。

不再只是围。

是压。

天还没亮透,祖地外第二道封锁线便往前推了三十丈。山石被新埋的阵钉钉穿,乌黑锁链横过断坡,链身挂着一盏盏压魂灯,灯火不是黄,是偏青的惨色,照得废林一片死白。

昨夜那个碎盘的瘦阵师还没死。

他被抬到一旁,胸口起伏细得像纸,嘴角却一直有黑血往外渗。血落在冻硬的泥上,边缘泛着一点暗紫,腥里带药味。

几宗长老围着他看过一圈,没谁再说“虚张声势”。

祖地里那只手,已经从暗处伸出来了。

栖霞的人,是这时到的。

队伍不大,却沉。

前头是两名主脉长老,衣袍下摆一尘不染,袖口压着金线云纹。后面跟着数名执事与护道人,再后面,才是许观河。

他没乘辇,也没御器高飞,只一步步踩着碎石上来。山风从锁链之间穿过,吹得袍角猎猎作响,像有细刀在布面上拉。

他一路都没有说话。

可眼底那股郁火,压不住。

陆照川回祖地,九宗合围,祖地里还冒出第二碑的传闻。

这本该是他等了很久的一幕。

他想看陆照川被逼到无路。

想看那个人再没有翻身的余地。

最好是在众目之下,被镇住,被抽掉骨头,被证明不过是个死撑着命数的余孽。

这念头并不新。

从旧案被撕开口子起,它就在。

只是这一次,它还没来得及烧起来,先被别的东西压住了一层。

压他的人,不是陆照川。

是站在前面的宗门长老。

“看清楚了。”

领头那名栖霞长老停在阵线前,头也不回,声音平平,像在敲石。

“你出身许家,承的是宗门养运法。陆氏祖地若真有异动,你的道基比旁人更容易先起反应。”

许观河抬眼,看了他一眼。

“长老要我探阵?”

“不是探。”

另一名灰眉长老接过话,手指向前一点,“是辨。”

“昨夜三探尽失,里面那人借的未必只是残阵。你若能分出是碑,是脉,还是人为控局,宗门记你一功。”

一功。

许观河听得出其中轻慢。

这种时候,功不值钱。

值钱的是人有没有用。

他沉默片刻,往前走了两步。

山道尽头,便是第二道封锁线。

那是一排新立的镇石,石面插着八面黑旗,旗尾浸过符水,被风一卷,散出淡淡的铁锈味。再往前,就是昨夜探阵之地。裂镜、断针、碎盘都还在,像几具被剖开的尸。

顾寒簪立在更远处,没有靠近,只隔着人群看了这边一眼。

那一眼很淡。

许观河却像被什么扎了一下,眉心微紧。

他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
不是看他。

是在看栖霞想拿他做什么。

周围几宗修士也都安静下来,目光聚在他身上,带着探、带着衡量,也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戏谑。

谁都知道许观河和陆照川之间那点旧怨。

也都知道他的根底不干净。

如今叫他站到陆氏祖地门前,味道正合适。

像让一个偷了别人命火活下来的孩子,回头去认失主的坟。

许观河面上不显,掌心却慢慢收紧。

他厌这种目光。

更厌自己明明知道,却还是站在这里。

因为他舍不得。

舍不得这一身养出来的根骨,舍不得这些年踩着无数人仰望才走到的位置,舍不得把那个“知道自己不干净”的念头真正落到刀口上。

所以他只能往前。

至少表面上,要往前。

“再近十丈。”

灰眉长老开口。

“站到断坡边。”

许观河没应,只继续走。

一步。

两步。

脚下碎石被踩得喀啦轻响,声音干得刺耳。青压魂灯映在他靴边,把影子拉得细长。等他真正走到那一排镇石前时,空气忽然沉了一下。

不是风停。

是更

许观河脚步微顿。

那感觉来得很轻,轻得像有人隔着土层,用指尖在他心口点了一记。

下一瞬,他体内灵力竟自发滞了半拍。

许观河眼神骤冷。

他没有立刻退,也没有让旁人看出异常,只把气机往下一压,试图强行稳住道基。可越压,胸口那股发闷的坠意越重。

不像遇敌。

像遇见了某种本该属于更早之前、却一直没被他真正碰见过的东西。

古。

冷。

不讲理。

它不似修士威压,也不似寻常阵机,更不似昨夜那些探针回卷时显出来的锋芒。

那是一块沉在太深处的碑。

不必现形,只靠气机浮上一丝,便让他骨头缝里都起了反应。

许观河呼吸缓了一拍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第一次入定时,师门长辈曾夸过一句。

说他根骨清透,命火稳,像天生与宗门大运契合。

那时他信。

后来旧案一点点裂开,他便不再全信。

可不信,不等于肯放。

直到现在,站在陆氏祖地外,被那股碑压隔空一照,他体内某处一直被他强行忽略的东西,竟先开始疼。

不是经脉疼。

像命里的接缝被碰到了。

许观河喉结滚动一下,额角慢慢沁出一层细汗。汗意很凉,被风一吹,像贴了薄冰。

“继续。”

背后那名灰眉长老开口,语气已带命令。

“把神识探进去。”

许观河没有动。

他看着前方那片塌败旧地,断墙、碑廊、枯树,都静着。

可静得不对。

越静,越像

他若把神识探进去,不像是看见什么。

更像是会被什么看见。

这念头一出来,他自己都皱了眉。

他恨陆照川,恨得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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