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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道,才送去栖霞。
内容最毒。
“祖地下若真有第二碑,外宗绝不会许栖霞染指。今晨主帐封祖之议,不过先骗你们出头试阵。”
闻人止把最后一道符推进匣底,掌心轻轻一抹,抹去自己留下的灵息。
他做得不快,却极稳。
这种时候,不怕消息假。
只怕它不够像真的。
而九宗如今,最缺的不是证据。
是耐心。
他收起验印牌,刚起身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铜铃。
有人在调兵。
闻人止侧身贴到墙后,透过裂缝往外看去,只见山道上三队修士正错身而过。一队抬着封脉黑桩,桩身还滴着凝固的漆,一队扛着破阵镜,镜面蒙着布,边缘却已经亮起寒光,最后一队最狠,刀修在前,符修在后,摆明了是冲着杀人去的。
三队走的不是一路令。
却在同一时辰一起动了。
这便是乱象。
也是破口。
闻人止眼里掠过一点冷意,转身便走。
他不需要亲手把他们推倒。
只需让他们知道,别人比自己更快一步伸手。
主帐里的争吵,很快烧到了外面。
午后未到,便有两宗执事在器库前当众翻脸。一方说对方私扣镇器,要抢先入祖地;另一方反骂对方假借封祖之名,实则在抽调阵师,想让别人去送死。再往后,连负责压阵的长老都下场了,灵压一放,震得器架嗡嗡发颤,架上铜钉簌簌掉落。
顾寒簪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,没有拦。
她只让身边监察修士把争执过程一字不漏记下。
有人来请她表态,她只回了一句。
“我只看九宗是否越权。”
这句话不偏谁。
却比偏谁都更狠。
因为一旦九宗自己先乱,所谓联名压境,便先少了三分名正。
灰眉长老此时才真正感到棘手。
他原本还想着把许观河压下,稳住栖霞这一面。可许观河回帐之后,一直闭门不出,连问都不肯多答一句,只说祖地下那股牵扯不对,再近会出大事。
这种话,拿来压弟子可以。
拿来服众,不够。
偏偏别宗已借机起了疑。
“栖霞是不是早知道什么?”
“许观河体内那条命线,到底连着谁?”
“若陆氏祖地真和当年养运法有关,谁最怕它翻出来?”
一句一句,不是明着问,却都像针。
栖霞不答,针便更深。
到了申时,外围围猎线已出现极明显的错位。
北坡封阵少了一角。
东线灵台仍未落定。
中线杀阵却先一步铺开,刀气压得坡上枯草齐齐倒伏,像被无形的镰削了一遍。
祖地仍静着。
没有人出来。
也没有人敢第一个真正踏进去。
这安静比昨夜那一轮探阵更伤人。
因为它把九宗的心思照得太白。
不是陆照川把他们挡在外面。
是他们自己谁都想抢,谁都不肯先死。
傍晚时分,闻人止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杂役袍,从山阴小路绕过三重哨点,把最后一件东西送了出去。
不是符。
是信。
牛皮纸裁得极窄,像祭祀时点的引火签。封口没有宗印,只压了一粒干了的暗红血点,血点边缘细裂,在暮光里发乌。
他一共投了五封。
玄水宗一封,天池宗一封,栖霞一封,另外两封给最贪功、也最怕落后的那两家。
投信的方法很旧。
直接钉进各宗临时主帐外的木柱里。
短匕入木,笃的一声,极轻,却足够让值守弟子变色。
等人追出来时,山风已经把最后一点衣角吞了。
几家主帐几乎同时拆信。
纸上没有署名。
也没有多一句废话。
只有七个字。
谁先入阵,谁得碑主血。
帐中先静。
继而有人猛地起身,撞翻了椅子。
灵火一晃,几案上的茶盏碎了一只,热气混着冷掉的茶腥味扑开。有人立刻怀疑这是诱敌之计,有人却第一反应不是假不假,而是谁也收到了。
若只一家收到,还能压。
几家都收,便压不住了。
因为最要命的不是这封信是真是假。
而是此刻每个人都知道,别人也看见了同样一句话。
那便意味着,今晚之后,谁都不会再安心等同盟把路铺好。
主帐外,夜色压了下来。
祖地深处仍无声无息,像一口没有露底的井。
可井外的人心,已经先一步塌了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