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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5章 宗门压境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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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还没压实,山外先亮了舟灯。

不是一两点。

是一线接一线,自东到西,把祖地外围的山脊一寸寸勾出来。青黑山影被灯火切开,像摆上砧板的旧骨。

九宗到了。

这一次,不是几名长老,不是几路试阵修士。

是整套压境的架子。

最先落下的是三艘法船。船腹沉厚,船身两侧嵌满定风铜环,铜环一转,半空就响起低沉轰鸣,像有人隔着云层捶鼓。船首各立一枚镇山锥,尖端垂下乌青光瀑,先把祖地东、北两面的高处锁死。

随后是四座灵塔。

塔不大,却沉。每一座都由九名修士共抬,塔基还没落地,地面已先陷出半尺。塔身通体灰白,表层刻满压灵篆,近了能闻见一股陈旧石灰气,混着灵火灼过金纹后的焦味。

最后到的是镇器。

一面黑幡,一口青钟,一方裂口古印,一条锁龙索。

东西不多。

可每一样,都不是拿来追人的。

是拿来封地,拿来压宗门以下一切活物。

祖地外原本杂乱的营线,被这一套阵势一推,立刻安静下来。各宗门人各归各位,传令符一枚接一枚掠过半空,先前那些猜疑、抢先、暗斗,全被压进规矩里。

这就是宗门真正动手的样子。

不是谁先冲,谁先抢。

是山门一开,法度和器物一起压上来。

顾寒簪站在旧界碑旁,衣袖被夜风扯得猎猎作响。她面前悬着那道监察天听的残印,印光不稳,被法船上的定风环震得一层层发颤。

她看着对面,声音不高,却传得很远。

“旧案未决,祖地未判,你们九宗凭什么先行封地?”

没人立刻回她。

直到中间那艘法船船楼上,走出一名紫袍老者。

此人面白无须,眼窝极深,站在船楼阴影里像一截削平的老木。他没有先争辩,只抬手一压。

东面那座灵塔轰然落地。

塔底压进山石,四周裂纹铺开,连祖地边缘刚亮起不久的碑纹都被震得暗了一瞬。

“凭九宗共议。”

他道。

“凭邪碑现世,祖脉异动,已足成大患。”

“凭陆照川拒不受审,杀伤同道,窃启旧阵,祸及一域。”

“顾家丫头,你要拿残证问罪,可以。等人押出来,再问。”

顾寒簪眼底寒光一沉。

她抬手便把残卷、旧印、封痕三样东西同时送上半空。三道证影铺开,光纹交错,照出当年陆氏旧地的边界批注,也照出栖霞主脉越权动手的痕迹。

“押人?”

“你们若真为问罪,就该立案、会审、验印。”

“不是带着镇器来封死四方。”

法船上那紫袍老者没有怒,只淡淡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“所以今日,不算私刑。”

他一翻袖,一道金底黑字的法诰自船楼飞出,悬在夜空中。诰文长达数丈,字字如铁钉,压得附近灵气都往下坠。

不是谁一家宗令。

是九宗联署的镇压令。

顾寒簪心里一沉。

她先前把局抬到明面,本是逼他们不敢暗吞。可她也清楚,九宗若真舍得脸面,把暗里的吞变成明面的压,这张公开的皮,反而更硬。

不远处,许观河被栖霞一脉的人护在第二道封线后。

他今夜没再往前。

可九宗镇器一件件落下时,他仍旧觉得胸腔里那团根基在发紧。不是受压,是被扯。像有细不可见的钩,从祖地深处伸来,一下一下刮他的命。

灰眉长老站在他身侧,低声道:“守心,别去看。”

许观河却还是看了。

他望着祖地里那些忽明忽暗的碑纹,喉间发涩。

先前他还在想,若陆照川被压出来,自己要如何看着他败,如何把这些年压下去的怨一并还回去。

可九宗这一压,他忽然生出另一个念头。

若陆照川真被逼得把祖地里那东西扯出来,先倒霉的,未必只有陆照川。

他知道自己的根不干净。

知道得越清,怕得越重。

祖地深处,陆照川抬眼看向山外。

第一层祖阵已与他气机相连,外面每落一件镇器,地脉都会传回一记闷震。震到第三下时,废祠梁上的积灰簌簌往下落,石缝里的冷水都在颤。

残碑悬在他身前,裂纹里透出很淡的白。

那股因果寒意比昨夜更重。

借碑镇局,代价也会更快来。

可他没退。

他只是伸手,按在脚下新续起的主脉上,默默感着四方压来的器势。

东面最重。

北面最稳。

西面留了一线,不是疏漏,是故意给逃路。只要他真往那一线走,后头那条锁龙索就会收口。

九宗不只是要压他。

还要把他压成一个能被众目看见的“伏罪之人”。

陆照川指节微紧,掌下脉息随之一沉。

“要脸。”

他低声道。

“那就先打掉你们一点脸。”

话落,祖地北侧一截断墙突然亮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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