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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底那一下回响传出来,祖地外的风火忽然乱了半拍。
不是谁收手。
是所有破阵器都在那一瞬偏了准头。
半空里的符火拖出歪斜长线,法船铜索绷得刺耳,连那道压在天上的高层神念,都有了极细的一丝滞涩。
陆照川掌心贴着地,指骨一点点收紧。
他听见了。
不是错觉。
那不是残碑的回音。
是在更深的地方,还有一块东西,应了这一声。
残碑在识海里沉了两息,才开口。
“
“是影。”
陆照川问:“能不能用?”
残碑道:“能。”
“用不好,你就埋在这里。”
外头没有给他更多空当。
三锥被吞,九宗前线先乱,后面督阵的长老却压得更狠。几十道灵光同时灌进阵盘,第二轮破阵器还未成形,祖地四面已经响起沉闷的轰击声。
有人换了法子。
不再只攻阵门。
开始沿祖地边角,以钉山柱、生剐地脉的方式,一寸寸拆他祖阵的根。
石缝里立刻冒出细碎白烟,带着焦土和铜腥气。几座荒废旧殿的墙体被震得簌簌落灰,殿梁里埋着的碑纹刚亮起来,又被外力硬压得起伏不定。
顾寒簪站在侧线,反手斩断一根欲绕进阵中的探灵丝,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祖地深处。
她比旁人看得更清楚。
现在压住局面的,不是陆照川还能撑多久。
是那道回应,会不会真的出来。
“他们在改破地脉。”
她扬声喝道。
“他若再分力,第二重阵眼先灭。”
几宗长老根本不理。
名分已经破了,旧案也被撕开了,他们此刻只剩一条路——要么压死陆照川,要么眼看祖地里再起一碑。
后者,他们谁都担不起。
许观河靠着裂柱,耳边全是阵纹摩擦的低鸣声。
那声音越来越重,像铁链在井底拖行。
他胸口那缕不属于自己的命痕,也跟着一阵阵发麻。
先前他还能说,是陆照川疯,是陆照川在赌命。
可现在,他忽然明白,陆照川不是在赌。
这人是在找门。
找一扇本该早就被人封死的门。
而门后,很可能就是这些年宗门、仙朝、主脉一起不肯让任何人碰到的东西。
许观河脸色发白,五指不自觉按住自己心口。
那一点偷来的根基,此刻竟像在畏惧地底的东西。
陆照川没看任何人。
他顺着掌下碑纹的走势,把刚才祖阵吞进去的火力继续往下送。
第二重阵势已经转起来了,但还不够。
那道回应太远,像隔着断层,隔着旧年血锁,隔着一整个被人刻意埋死的祖阵下层。
光靠碰,碰不醒。
得给它认一个人。
陆照川抬手,直接按上自己胸前。
那处刚被扯出命火,空痛还在,一碰便像刀尖捅进去。
他面色没变,只把掌心血抹过地上主碑纹。
血线一入纹路,灰金色的阵光里立刻多出一缕极淡的暗红,像在冷铁表面拖开一道新生的锈。
残碑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倒是会学。”
“主锁认血,辅锁认脉。”
“你陆氏那点东西,还真没白剩。”
陆照川没有应话。
他五指扣入石缝,顺着那缕暗红,把自己的气机一点点压下去。
不是轰。
是剥。
像把自己识海里那块属于残碑的寒意,顺着祖阵的筋骨,一丝丝剥进更深处。
整座祖地随之发出低沉摩擦声。
像有两片多年不曾合拢的石门,开始在地底缓慢对准。
外头有人先听出了不对。
“什么声音?”
“
“别让他接上,快——”
话音未落,祖地北角忽然升起七道灰白石光。
不是攻击。
是锁。
七道石光贴地游走,转瞬便把那几根钉入地脉的破山柱一一缠住。柱身上符纹暴亮,想挣,想钻,下一刻却被从地下翻上来的古老锁纹齐齐咬住。
咔。
一声脆响。
最外面那根破山柱拦腰断开。
断口处没有火,只有一层迅速蔓延的灰,像整根柱子一息间被抽去了灵性。
负责操柱的两名修士闷哼一声,虎口同时炸裂,鲜血把袖口都浸透。
变故来得太快,连几宗长老都愣了一下。
陆照川却连眼皮都没抬。
他知道,这还不是那道碑影真正醒了。
只是认脉之后,本能反咬。
真要把它唤起来,还缺最后一口气。
就在此时,天上那道神念忽地压沉。
不再试探。
直接朝祖地最深处钉落。
这一压,远比先前更狠。
祖地上空原本流转的阵光被压得往下塌,几座旧殿瓦片齐齐崩碎,顾寒簪脚下石面都裂开一道长缝,逼得她横掠半步才站稳。
返虚层的意思很明白。
宁肯毁掉这处断层,也不许
陆照川胸腔一震,喉间腥甜直顶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