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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2章 废转运点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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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并不工整,像是流水做账的人随手记下的。可越是这样,越把冷意写透。这里记的不是某一场邪修试法,不是哪几个人临时起意。

是收,验,分,养,卖。

像在记矿石成色。

像在记牲口斤两。

闻人止踢开一只残柜,从里头摸出几册被水泡胀的簿子:“还有账。”

陆照川接过来,指腹一翻,纸页黏连开裂,霉味扑面而出,里面却还夹着薄薄几页油纸,因此最核心的几页竟没烂透。

第一页就是照验表。

供命体,主取命值,不计后续,按抽送纯度折价。

沉命体,主养火路,作回送缓冲,损耗高,价贱,宜批量。

承命体,主承高阶外命,需稳容、净洗、封回潮,价最重。

陆照川看到“回潮”两个字时,眼神微微一顿。

他没停,又往下翻。

越翻越冷。

这些人根本不把人当作同类。供命,是被抽的源头。沉命,是被垫在路上的火袋。承命,是最终承接高阶命火的容器。每一类都有筛法,有耗损率,有转卖去向,甚至有“养护成本”和“替换时限”。

整套体系往下扎得很深,深到一处旧驿道边的废点,都能把人拆成这些用途。

这不是上头一句偷命就能概括的脏。

这是人被分层吃掉。

顾寒簪站在他身后,脸上一丝血色都没了:“那些孩子……沉命童,就是这上头的‘缓冲’?”

“嗯。”

陆照川声音很平。

平得更吓人。

“他们命火不值钱,所以才被塞进最耗损的那层。发作时先顶热,抽的时候先断,死了也只记一笔损耗。”

闻人止抬手按住刀柄,青筋都绷出来:“狗东西。”

许观河始终没说话。

他看见簿册边角还有更细的一栏,专门记承命体的稳容用药、封脉时辰、回潮频次。那些词他这些年太熟了。许家给他用过的药,闭关时压过的火,夜里经常突然加上的封禁,有几项竟都能在这里找到旧影。

可这里没有他的名字。

这反而比看见名字更重。

因为这说明,他不是特例。

他只是这一类里的一个。

陆照川察觉到了他目光停留的地方,却没回头,只继续翻册。

这一刻,他对许观河的杀意没有减,反倒更冷了些。不是因为恨意翻上来,而是因为他忽然把这个人从私仇里抽出去,看见了他所占的位置。

活着的承命样本。

明知根子不净,还死攥着不放。

许观河喉间动了动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若当年他们只是想养一个人,何必铺这么大?”

“你现在才问这个?”

陆照川把一页纸摊开在他面前。

纸上记着一条旧批。

“供命不足,则由沉命补转;沉命裂,则另补新童;承命稳,则可续上层。”

他看着许观河,目光像刀背压着骨。

“他们从来不是为一个人铺路。”

“他们是先把路铺好,再往上放你们。”

许观河没再辩。

这句话太重,重到他一时连替自己找借口都找不到。屋里灯火没有,只有裂缝外漏进来的惨白雨光,照得他侧脸发灰。他站在那里,像个忽然被剥去华服的人,露出底下那层早就发烂的根。

陆照川收回视线,继续搜。

里间最深处还有一张案。案脚被熏黑,案面倒保存得最好,因为上头压着一块铜镇。铜镇雕成一截断碑,边缘磨得发亮,显然常被人捏在手里。案上摊着最后一本残册,前半本被撕了,后半本也被水泡得发软。

他翻到还能看的几页。

上面不再是粗账,而像是转点执事往上递的简报。

“本月供命走三批,净洗后二成可留,余者散出外线。”

“沉命童新补六名,其中二名火路不稳,暂作短耗。”

“内峰照验制式已换,旧印需尽废。”

字到这里忽然急了些,像写的人当时很赶。

陆照川翻到最后一页。

那页被火舌舔掉了半边,只余一角。

角上还有半句批注。

他只看一眼,识海残碑便猛地一震。

纸上写着——

“上等承命体近日再现回潮,需加固容器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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