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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3章 回潮征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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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余的,被拆了。”

陆照川睁开眼,呼吸却没有乱。

他只是把压在孩子心口的残碑又往下按了一寸。

男孩猛地咳出一口血,血里带着几粒赤金碎芒,落在草席上,把枯草烫出几个焦黑小洞。

棚里一时无人说话。

顾寒簪看着那几点火芒,手指都凉了:“分火养命……”

她像忽然想到什么,猛地翻开手里的旧档。

那是她这些日子从司命监旧册、病亡单、改籍账里一点点拼出来的。上头有很多之前解释不通的地方:同一批沉命童,发病时序不同;有人被判病亡,却在数年后又有隐晦投药记录;还有一些编号反复出现在不同仓册里,像货一样周转。

先前她以为是司命监怕泄密,故意乱册。

现在一看,不是乱。

是分层。

“七丙、九丁、十三辛……”顾寒簪翻得越来越快,纸页被她掀得哗哗作响,“这些不是单纯编号,是承火序。”

“体弱的养细缕,体稳的养粗缕,活得久的继续往上补。”

“许观河那边缺什么,他们就从别处填什么。”

她抬头时,眼里第一次露出压不住的怒意。

“他们拿孩子当药槽。”

“不是一批,是很多年。”

宁照月站在棚口,脸色发白,却比顾寒簪更快压住情绪。

“那四辆黑车带走的,不一定是最病的。”

“是最值钱的。”

陆照川嗯了一声。

他把引火针从孩子锁骨下拔出,针尖一点赤金,亮得刺眼。针离体的瞬间,男孩反而安静了些,身上的热也往下退了一层,只是呼吸依旧短,像胸腔里有块烧红的铁。

“能活吗?”宁照月问。

“现在能。”

“以后?”

陆照川没有立刻答。

他看着草席上的孩子,又看向外面那些还在低低呻吟的小身影,目光一点点扫过去。

一个,两个,五个,十个。

都不干净。

他要拿回的东西,就埋在这些孩子骨血里。

这不是去许观河体内取一团火那么简单。

是拆人。

顾寒簪像是也想到了这个,嘴唇动了一下,声音发涩:“如果把这些分缕都直接抽走……”

她没说完。

陆照川掌心残碑却先一步给了回音。

碑面上,那些方才扑上去的赤金火星忽然聚成一条极细的线,又很快裂成数截。每断一截,草席上那孩子的呼吸便短一分。断到第三截,他指尖已经发青。等到第五截,连胸口起伏都几乎停了。

陆照川抬掌,硬把碑意压住。

那条线散了。

孩子这才重新抽回一口气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。

只是这一下,已经够了。

结果摆在眼前,比任何推演都更狠。

宁照月盯着那孩子青白的脸,许久才开口:“所以你若硬拿……”

陆照川道:“会死人。”

“死多少?”

棚里安静得只剩雨水打棚布的轻响。

残碑很沉。

沉得像一块压在棺上的石。

谢不平那缕余响再次泛起,平平淡淡,说的是最冷的话。

“至少一半。”

顾寒簪手里的旧档啪地掉在地上。

纸页散开,编号与病注摊了一地,像一群被拆开的命。

陆照川站在那堆纸上,半晌没动。

他脸上没有怒色,也没有怔意。

只是那双眼,比先前更深了几分。

他这一生都在追回自己的东西。

可到这一步,他才看清,原来有人早把那东西磨碎了,塞进一群比他更弱、更无路的人身上,当骨,当血,当命。

拿回来,是应该。

可若只剩拿,便和他们没有分别。

宁照月看着他,忽然道:“你若现在追那四辆车,我还可以替你把后路开一次。”

这话不是催。

是把选择摆到明处。

陆照川缓缓抬眼,看了她一眼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然后他弯腰,把散落在地的旧档一页页捡起,递回顾寒簪手里。

“把活着的,全给我找出来。”

顾寒簪心口一震,刚要开口,棚外忽然有人跌跌撞撞冲进来。

是先前那个太医院验症官。

他脸色惨白,手里捧着一枚刚从其中一名孩子后颈剥下来的黑色药贴。药贴中间,嵌着一粒极细的骨珠。

骨珠已裂。

裂缝里,渗出一缕带着土腥味的暗红。

“这不是稳命贴。”他声音都在发抖,“这是旧式回火记标。”

“司命监不是临时收人。”

“他们早就在给这批孩子做最后一轮筛选。”

陆照川接过那粒骨珠,指腹一捻。

残碑当即一震。

一幅极短的地脉影纹,从珠中翻起,像井口一样深,井壁四周钉满了细密火纹。

顾寒簪只看了一眼,便认出那纹路和旧档上一处被反复涂抹的去向标记一模一样。

她声音发紧。

“他们要送去的地方,不是监署净室。”

“是最后养火的旧井。”

棚外风声一紧。

黑夜里,远处某个方向忽然有一线极淡的赤光升起,又很快沉下去,像井底有人吹亮了一口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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