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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3章 祖祠灯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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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后,许家先封了西廊。

又加了两道灯。

这是做给人看的防备。

真正紧的,是祖祠后院。那边灯不亮,门却换了新锁,连巡夜的人都不往近处走,像是怕惊了什么。

宁照月把茶盏搁在外门偏厅时,外头更鼓正敲第二下。她今晚没有换衣,仍是白日那身归宁时穿的素纹广袖,坐在那里,像还要跟许家耗一夜礼数。

她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半刻后,东廊会乱。”

“我只能替你们压住前头。”

“祖祠后门那把锁,钥匙不在管事手里,在许承礼袖袋。”

许承礼是许家二爷,白日里一句话没多说,眼神却一直飘在侧门外。

许观河咳了一声,把翻上来的腥甜咽回去。

“他每逢夜祭前都亲去祖祠。”

“后门那把锁,不认钥,只认血气。”
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:“你能开?”

许观河沉默片刻。

“能。”

这一个字出来,比白日里那句“我要看生辰档”还重。

因为能开,便说明他从前进过。

或者说,被带进去过。

廊外风掠过瓦角,带着湿土味。偏厅里那炉暖香烧得过了头,有点发苦。宁照月抬手揉灭一截香头,道:“再晚,许家会转东西。”

“今夜进去,明日才能逼得更狠。”

陆照川起身。

“我去。”

许观河也站了起来,脸色白得像薄纸,手却很稳。

“我带路。”

宁照月这次看向他。

许观河没有避她的目光,只道:“那地方,我比你们熟。”

这句话出口,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熟。

祖祠这种地方,一个年轻后辈说自己熟,不是福分。

是旧账。

半刻后,东廊果然乱了。

一名仆妇端着热水在拐角摔了铜盆,水声一响,连着惊了两队巡夜护院。有人喝骂,有人追查,灯火往东边挪去。宁照月在偏厅扬声叫人,说归宁客夜里受寒,要请药。

许家再不情愿,也得派人过去应付她。

祖祠后院便空出了一线黑。

陆照川和许观河从花墙后穿过去,脚下青砖还带着夜露。墙根种的不是花,是一排压得极低的柏树,树皮潮湿,碰上去冷得硌手。

后门到了。

门上铜锁新换,锁腹却刻着老纹,像把旧兽钉在木上,兽眼处嵌着一粒暗红石,微微泛光。

许观河伸手时,指尖停了一下。

陆照川看见他袖口里的手在轻颤,不是怕,是根骨还没稳住。白日里硬顶一场,夜里又来这里,他是在拿自己的命火残底往上撑。

“撑不住就退。”陆照川道。

许观河低声笑了笑。

“退了很多年了。”

“今夜不退。”

他指甲在指腹上划开一道口子,将血抹在铜锁兽眼上。

那一点血刚贴上去,红石就亮了一瞬。

下一刻,门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哒。

像牙关松开。

许观河身形晃了晃,肩背猛地绷直。那锁开的一瞬,不知抽了他什么,连呼吸都乱了一拍。

陆照川伸手扶住他手肘,只一下,便察觉他经脉里有一股旧熟的寒意回卷上来。

不是病气。

是命契余力。

陆照川目光微沉。

这锁果然不是守门的,是验人的。

门开后,里面没有香火盛地该有的暖意。

反而冷。

祖祠正门紧闭,侧窗糊着深黄旧纸,纸后有灯,灯影被风吹得轻轻晃,在窗格上拖成细长的黑线。院里摆着三口石缸,缸中无水,只有灰,灰里插着半截未烧尽的残香,香头湿过,散出一股闷陈的气味。

许观河压低声音:“每月初七、十六,祖祠不许旁人近。”

“我小时候被带来过两次。”

“他们说,是替我敬祖续福。”

他说这话时,声音很平。

可平得太薄,像刀口上覆了层霜。

陆照川没接,只抬眼看向祠门。

门缝很窄。

缝里漏出的灯色不是寻常烛黄,偏青,照在地上,像一层泡冷了的油。

陆照川指尖轻触门扉,残碑在命宫深处微微一震。

不是警兆。

是应和。

他神色陡然冷了几分。

残碑很少主动动。

尤其对这种已经沉死多年的旧痕。

他推门而入。

祠内供案九层,神位密排。沉木被香烟熏得乌黑,牌位金字在青灯下泛着微冷的亮。地上蒲团摆得很正,连落灰都被人清过,只在最前方的铜鹤灯脚边积着一圈极细的灰白粉末。

那不是香灰。

像磨碎了的骨。

陆照川蹲下,指腹从粉末上一按,触感发涩,还带一点极淡的铁腥。

许观河看见那层灰,眼神明显沉了下去。

“这是旧制里的压灰。”

“我在宗里见过一次。”

“拿来盖血气,压命痕。”

他没再往下说。

因为不用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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