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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9章 西院药房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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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封院!”

“把人请出去!”

有人厉喝。

宁照月抬手,家令金纹一线抽出,啪地一声打在那人手背上。

那只手当场皮开肉绽,锁链也掉了。

“请?”

“你许家证物都快埋到井底了,还配说这个字?”

“今夜谁再往院里动封条,我就记谁一个毁证。”

她不退,许家也不敢真在她面前动粗,月门下立刻绷成一条死线。

顾寒簪已不看外头,转身进了偏厢。

偏厢比正屋更窄,窗都封死了,只留顶上透气孔,光落下来,像几根冷白的钉。墙边立着三只矮柜,柜上放着笔洗、药碾、半截铜剪。最里头那张桌案上,压着一册烂了半边的旧簿。

簿子一碰就掉渣。

翻开第一页,字迹被潮气洇开大半。

“乙三,承后高热,脉乱,以拆火汤一匙,续命散半钱。”

“夜半惊厥,再压脉。”

“未稳。”

顾寒簪翻页的手指停了停。

第二页更乱。

“丙七,哭闹,不认亲,不食。”

“腕现黑线,命火相冲。”

“拆。”

后面那个字写得极重,几乎划破纸背。

许观河走近,看清那几句时,肩背瞬间绷直。

他以前总给自己找理由。

说自己只是受用许家的资源,说自己只是不肯自废,说有些脏事大概是上头做的,许家未必知道全貌。

现在这点壳全碎了。

这不是不知道。

这是记了,试了,算了,最后把结果一笔笔写下来。

他嗓音发哑:“这些……都是孩子?”

顾寒簪没回答,只把簿子递给他。

许观河接过去,手指却在抖。不是抖给别人看,是他自己压不住。那些编号像一根根细针,从纸上扎进眼里,再往骨头里钻。

陆照川已走到最深处那排大药柜前。

柜子比人还高,木色发乌,柜角包着铜,最底层被水汽泡得起了边。残碑的牵引越来越重,不在桌案,不在旧簿,在药柜后头。

他伸手拉开一层层抽屉。

里面有风干的药材,也有空罐,还有几支细得过分的银针。到最底一层时,抽屉像被什么卡死,拉到一半便不动了。

陆照川五指扣住边缘,一发力。

咔的一声。

木底被他整块扯了出来。

后面不是柜板,是一层薄铁皮。

铁皮上画着极淡的稳命纹,已经快磨平。陆照川掌心按上去,灵力一震,铁皮内侧的暗扣弹开,露出一方夹层。

一股更重的血腥味从里头涌出来。

夹层中只压着几页纸,最上头那页已经被血浸透大半,边缘发黑发硬,像是有人匆忙塞进去,没等干透就封了柜。

院外同时传来许家大族老的厉喝。

“拦住他们!”

“那地方不能——”

话喊到一半,忽然断了。

显然是宁照月那边又出手了。

陆照川把那页血纸抽出来。

纸上字迹还在。

不是医馆常见的圆转笔法,反而笔锋瘦硬,像公文。上头写的是药量、时辰、脉象,还有两句更刺目的批注。

“承命失衡,拆后可存半旬。”

“观反应,再录。”

顾寒簪走上前,只看了一眼,神情就变了。

他没有立刻出声,先去看最下方那一行落款。

字很小,被血盖去一半,只剩官式尾笔。

不是“某医”。

也不是“许氏药正”。

而是一个带着监司文牒味道的旧官署格式。

顾寒簪瞳孔微缩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这不是许家医师的签。”

许观河猛地抬头。

“谁的?”

顾寒簪没有把话说尽,只吐出三个字。

“司命监。”

屋里静了一瞬。

外头刀鞘撞门、靴底碾石的响声都像忽然远了些。

许观河盯着那张血纸,脸上最后一点撑着的平静也散了。他原先还能告诉自己,许家是顺着上头的命令做事,是被卷进去,是不敢违。

可司命监的名字真的落在药房医案上时,事情就不再是“听命”。

这是许家把自家院子腾出来,给对方常年驻手,给对方试命,给对方记反应。

他们不是被卷。

他们是把门打开了。

月门外,宁照月的声音再一次压过众人。

“听清楚了。”

“现在不是我宁照月赖在许家不走,是你许家西院搜出了外司文证。”

“从这一刻起,谁再拦,就是替司命监灭卷。”

“你们长房若担得起,就尽管来。”

这句话一落,外头反而没人再喊了。

许家敢在家门里争脸,敢拿宗法吓人,却不敢当着这么多双眼,把“替司命监灭卷”这顶帽子扣实。

局,被她一把钉死。

陆照川收起血页,抬眼看向那排被掏空的药柜深处。

里面还有一道更窄的夹缝,像还藏着东西。

只是就在他伸手的瞬间,残碑忽然重重一震。

不是警兆。

像是认出了某种更深的旧物气机。

那气机冷得很,和井壁上的稳命纹同源,却比它更正,更老,也更像朝中公署里沉了多年的死规矩。

陆照川的手停在半空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
西院药房里,藏着的恐怕不止这一页医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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