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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5章 旧地之争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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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还没出账室,外头先乱了。

不是哭闹。

是车声。

沉木轮子压过青砖,轧得发闷,像有人把整座宅子的气都往北门拖。

宁照月一步出门,甲叶随她一转,门外那条廊下立刻亮起一线冷铁。

“谁在动库车?”

没人答。

下一瞬,院外传来一声厉喝,接着是兵刃撞在门栓上的脆响。

许家长老会还是动了。

他们不敢明着抢西院账,不敢在今夜再烧灰库,便去抢路。

只要先一步到旧地,匣和谱就还有可能从许家这口锅里捞出去。

陆照川走出账室时,风里带着潮土味,北角灯火被车马带起的灰吹得发黄。两名许家执事正领着七八个护院推车往外冲,车上盖着粗麻布,麻布下的形状不大,像是封存多年的旧箱。

顾寒簪看了一眼便冷笑。

“不是逃命,是去认路。”

“他们比我们更清楚旧地在哪。”

陆照川抬手,指尖一压。

门前地砖一震。

一道淡黑碑纹自砖缝里翻起,像一根冷骨,直接绞住最前头那辆车的前轴。木轮当场裂开,碎屑带着漆皮飞出去,擦过一名护院脸侧,留下一道血口。

车身一歪,麻布掀起半角。

底下果然压着三卷旧图、一只封蜡铜筒,还有一面许家封地巡田时才会用的老令牌。

许家几个族老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
最前头那名灰袍长老撑着手杖,声音发沉。

“陆小友,查账归查账,许家封地之事,轮不到外人插手。”

陆照川看着他。

“旧地若只是你许家的地。”

“今夜何必抢在我们前头走。”

那长老眼角一抽,仍强压着声气。

“家中旧院荒了多年,里头多半只是祖物,许家自会清点。”

“祖物?”顾寒簪走到车前,伸手把那三卷旧图全拽了出来,摊在车盖上,“迁宅前的旧院舆图,封地暗渠图,外院地契补录。你们若只是去看祖物,带暗渠图做什么?”

夜风压住纸角。

灯一照,图上墨线发乌。

最中间那卷旧图已经很旧,边角起毛,主宅的位置却与如今许宅完全不同。旧院不在帝都这座新宅之内,而在许家早年封地的一处山坳边,旁边临水,后接低岭,图上还圈着一口老井和一片药圃。

顾寒簪手指一点。

“许家迁宅,是在二十七年前。”

“许观河出生,是二十三年前。”

“残页上的批注说匣在旧地,不是现在的宅子。因为那时你们已经在迁,真正养容器、存原物的地方,还在封地老院。”

“你们这些年把门面搬进帝都,把脏根埋在旧院。”

一句句压下来,廊下更静。

许家家主被看押在后,听到这里,喉头滚了两次,终究没敢抬头。

倒是那名灰袍长老把手杖一顿,厉声道:“封地是许家根基,哪怕有旧账,也该由许家长老会先行查验。宁小姐再有身份,也不能半夜率人闯我族封地。”

宁照月看着他,神色平稳。

“你现在才想起规制?”

“西院药房、后井尸骨、灰库焚档,都在你许家门内。”

“今夜起,许家已不是自查,是受查。”

她抬手取出一枚细长铜符,指尖一弹,铜符在半空炸开一点幽蓝符火。

“我已传宁氏外护封北门、驿道、渡口。”

“谁先跑,谁先是毁证。”

那点符火映在许家众人脸上,一张张都冷得发硬。

门面被撕到这一步,他们还想拿宗族脸面往回糊。

糊不上了。

许观河一直没说话。

他站在那辆坏掉的库车旁,盯着旧图上那处山坳,手背骨节绷得发白。那地方他认得。幼时他病重时,有一年被送出去养过半月,醒来之后只记得潮湿药味、井边青苔,还有夜里水车转动的声音。

当年他以为那是族中别庄。

现在再看,那是旧院。

他被养过命的地方。

灰袍长老余光扫到他,声音立刻缓了半寸。

“观河,你是许家嫡子,该知道轻重。外人查到这里已够了,剩下的,族里会收拾。”

许观河抬起眼。

“收拾谁?”

长老皱眉:“自是收拾旧账,保住许家名声。”

“名声。”

许观河重复了一遍,笑意很薄。

“西院埋过人,后井沉过尸,拿孤童给我续过命,你们还在说名声。”

他一步上前,忽然从那长老腰间扯下家令玉牌,抬掌便按进库车车沿。

砰的一声。

硬木陷下三寸。

“今夜起,谁再越过我私调封地人手,按夺嫡脉家令论。”

这一下又狠又直。

几个许家族老同时变色。

这是许观河第一次拿嫡子身份,不是护着自己,而是反压长老会。

那灰袍长老气得胡须发颤,手杖抬起半寸,又生生落回去。

他不敢真打。

打了,许家今夜就真要在外人面前裂开。

陆照川看了许观河一眼,没夸,也没压,只道:“把你知道的路,全部说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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