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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4章 童院名单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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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音很轻,像旧纸被揉皱。

陆照川看着册页,一时没动。

他早知道偷命不止为了养出许观河这样的“成品”。

也早知道司命监不可能只围着几个名动一方的人转。

可账册摊开,还是不一样。

纸上没有悲苦,没有哭喊。

只有冷冷的字。

像在写木料粗细,牲口死活。

谁都能替,谁都不值一提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幼时守碑院外那条泥路。雨后总有很多孩子从外门下山,鞋底裹着泥,袖口沾着药渍和锅灰。没人会多看他们一眼。

原来那些人里,也许早就有人被挑过,被试过,被退回过。

只是没死在明面上。

录生还在低声说:“主簿们常说,名种是刀尖,普通火是柴堆。刀尖要开路,柴堆得先烧。很多童院孩子最后连档都不续,死了就划掉,活着就换个去处,再换个名字。”

“所以你们不怕人查。”

陆照川开口。

“因为查到最后,大多都是些没人认领的名字。”

录生不敢接话。

陆照川翻到册子中段,忽然看见一个更熟的去处。

“西陲第七碑阵附营,旧号青石关。”

他目光一沉。

陆氏守碑一脉出事那年,他曾在家中旧残卷里看过这个地名。那不是寻常边营,是一处专门镇碎碑余波的旧阵地。按理说,那地方根本不该让孩子靠近。

账册上却明晃晃记着。

“二十三人送试,存六。”

后面批注更冷。

“六人中三人可续养,余三人转耗材。”

石阿七看得手背起筋,忍不住骂了一句,声音哑得像砂石磨出来的:“他们拿孩子去贴碑?”

录生低声道:“不止边营。栖霞宗外院有旧灶、旧井、旧药田,都是筛口。”

“主脉不一定人人知道全貌,但

“见久了,就当规矩。”

这句话落下,角落里那个一直不睡的小丫头忽然开口。

“我去过井边。”

她声音很小,像风一吹就断。

石阿七怔住,忙转头看她。

小丫头抱着膝,眼睛黑得发空:“他们叫我站在井口,看我会不会晕。晕了,就有人记字。不晕,就换下一个地方。”

“有个姐姐站完以后,流了很多鼻血,就没回来。”

土室里没人说话。

陆照川走过去,把那册子放低,让她能看见。

“哪个名字?”

小丫头盯了半天,指尖发抖,最后落在一行字上。

“赵枝儿。”

名字后面只一句。

“井验后衰竭,除档。”

除档。

两个字,轻得像掸掉灰。

石阿七眼眶瞬间红了,转身一拳砸在土墙上。墙皮簌簌往下落,灰扑了他满手。

“这些畜生。”

陆照川没拦。

他只是把册子往后翻,越翻越快。

他要的已经不是某个名字的死活。

他要看这套东西铺到了多深。

页数翻到末尾时,纸张明显不同了。前头是常见黄麻纸,最后几页却掺了细银丝,像是后添上去的内档。每一列也比前面多了一项。

不是去向,不是批注。

是一列单独备注。

字更小,墨更深。

陆照川看清第一行,手指停住。

“谢氏旧法残验。”

后面还跟着几个勾画不同的记号,像是在区分哪一批孩子接触过哪一种旧法。

录生脸色刷地白了。

他像是宁可前头那些都说了,也不想提这几个字,膝盖下意识往后缩,却被陆照川一脚踩住影子,退都退不动。

“这是什么。”

陆照川问。

录生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灰堵住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只见过列名,不够资格看注解。”

“谁够资格?”

“主簿以上,或……或栖霞主脉借调的人。”

石阿七转过身,声音发狠:“又是栖霞。”

陆照川没看他,目光只落在那一列小字上。

谢氏。

旧法。

残验。

三个词摆在一起,像三根钉子,一下钉进了他脑中那些还没拼全的旧线里。

残碑识海深处,极淡地震了一下。

不是暴烈反噬,只是一点很冷的回音。

像有谁在很远的地方,用指节轻轻叩了叩石面。

陆照川眼底的光慢慢压了下去。

窑外那张敛息符也在此时“嗤”地一声,烧成了灰。

下一瞬,远处山坳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犬吠,紧跟着是铁器碰撞的细响。

司命监的人,已经摸到外圈。

石阿七脸色一变,立刻去抓刀。

陆照川合上名册,把最后那一页单独抽了出来,收入袖中。

“带孩子走后井道。”

“我断他们一阵。”

“这张名单,不能再丢。”

他转身出门时,夜色正沉,破窑外的荒草被风压得低伏,像一片黑浪。

而他袖中那页薄纸边角,仍露着那一列深墨小字。

谢氏旧法残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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