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是配卷。
专记录目标来历、估值、回收方式。
顾寒簪没有带走。
他当场抖开。
镜光将那册页上的字,直接映上了断鹤碑场半空。
一页一页,冷得扎眼。
“许观河,双命缝接承载体,稳定期已满。”
“前序备注:栽培对象。”
这句之下,另有一道更深的朱批,像后来覆上的,笔锋极硬。
“改注:成熟试成品。”
碑场内外都静了一瞬。
许观河看着那四个字,眼里最后一层硬撑的壳,终于裂了。
不是器胚。
不是半成废品。
不是天骄。
是成熟试成品。
这意味着他最好的年岁、最稳的境界、最被人仰望的时候,恰恰就是别人眼里最适合开拆的时候。
他忽地抬手,五指死死攥住胸前衣襟,像是想把那层暗金火连皮带骨一起扯出来。可手指才扣进去半寸,九根衡针就齐齐震鸣,青线锁住他腕骨,把他手硬生生拉偏。
“松手。”监校使冷喝。
许观河没松。
他只是盯着天上那页卷宗,嘴角一点点沁出血。
“我替你们杀人,替你们担名,替你们站在最前头。”
“到头来,连‘人’都不算。”
监校使淡淡道:“成器之后,本就该回收。”
这句话一出,连碑场外原本还替司命监留话的人都再说不出什么。不是他们不想辩,是这句太直,把所有遮羞布都掀干净了。
陆照川没看别人。
他只看许观河。
那一眼里没有怜悯,只有更清楚的杀账与同样清楚的敌人。
许观河感受到了,缓缓转头,与他对上。
两人之间还是仇。
但这仇背后的手,已从栖霞主脉与许家,抬到了更高处。
顾寒簪那边还没停。
他翻到副卷后页,像是也顿了一下。
下一息,镜光再转,又一页册影铺上半空。
“并案捕收备录。”
“陆照川,原始命种,守碑后裔,天命道种,优先级甲上。”
“若残碑无法单独剥离,可参照旧制名册,循守碑一脉旧案并收。”
那一页最下方,附着一列旧名字。
墨色陈旧,像从更老的卷宗里誊来的。
最前头,是一个早该埋进尘里的称谓。
陆氏守碑一脉。
其下,赫然列着数个旧名。
有的已经没人再提。
有的只剩宗门边角一笔讳记。
还有一个,被残旧墨痕压着,依稀能辨出半个字形,竟与陆照川记忆里祖祠断碑背面的残铭对得上。
陆照川握碑的手,第一次紧了一寸。
不是因为惊。
是因为这说明一件事。
司命监收的,从来不只许观河和他。
陆氏守碑一脉,当年就已经在它的名册里。
北侧那名密使见副卷被尽数映出,身形骤退,显然要毁卷灭口。可他才退半步,顾寒簪的第二把刀已从封禁裂隙里穿入,噗地一声,直接钉穿他掌心,把他连人带卷钉在石壁上。
血溅出来,带着一股苦药味。
顾寒簪在外头冷声道:“毁卷?晚了。”
监校使周身气机一下沉到极点。
“顾寒簪。”
“你是在对上监动手。”
外头风声很硬,吹得林叶乱响。
顾寒簪没有现身,只回了一句。
“你们把活人记成名册的时候,就该想到会有人掀桌。”
碑场里,许观河仍站不稳,却慢慢把背挺直了些。
那不是缓过来了。
是他在知道自己被判成什么之后,反倒不肯再跪。
他看向陆照川,嗓音嘶哑。
“他们要剥我,也要收你。”
“你现在还只想拿命?”
陆照川把残碑一横,碑面乌光缓缓压住地上蔓开的青线。
“先拿回我的。”
“再砸了他们的册。”
话音落下,四角回封环猛地一震,像是远处命枢被顾寒簪斩断一截,整个碑场的灰黑阵影都乱了片刻。可那卷主令并未散去,反而在半空自行翻到最后一页。
页尾没有命文,只有一枚更老的黑印。
黑印下方,隐着一道未曾宣出的追加批示。
字不多。
“守碑旧脉若有余种现世,按古碑祭台旧则处置。”
陆照川看着那八个字,眼神沉了下去。
古碑祭台。
司命监的手,比他以为的还要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