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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9章 双命开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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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在拿回自己的东西。

可拿回,不等于能立刻装得下。

他的经脉在响。

识海也在响。

连残碑都在震。

碑里那点属于谢不平的残因果被主焰一冲,竟短促地翻了一下,像深井里翻起一层旧影。陆照川喉头一腥,血顺着嘴角淌下。

代价立刻就来了。

季承渊抓住这一瞬,五指一扣。

那三道回收钩陡然改向,不再取陆照川,全部钉向许观河。

因为他更弱。

只要先把这具最成功的试成品拖出双命对斩,陆照川这一刀就会空掉一半。

许观河看得清清楚楚。

他没躲。

也躲不开。

于是他只做了一件事。

他把自己胸口早已裂开的道基,硬生生再撕开一层。

噗。

一口血喷在半空。

血里夹着细碎金屑,落地时叮叮作响,像破碎的玉针。

他整个人的气机随之猛地矮下去,像一座原本撑得很高的楼,被人抽掉了最中间那根梁。

可就在楼要塌的时候,另一股锋意立了起来。

不是剑,不是刀。

是道基。

是他这些年明知来路不净,仍死死不肯放手,拿命温出来的那点真东西。

“你们给我的脏骨头,我认。”

“可我活到今天,不只靠你们。”

许观河抬起手。

掌心里,那团被烧穿的血肉间,缓缓立起一截透明刃影。刃影只有尺许长,边缘全是裂纹,像一块快碎的冰。

可它真立起来了。

三道回收钩撞上去,第一钩,崩开半寸。

第二钩,刃影满是裂声。

第三钩,许观河膝盖一沉,脚下血泊被压得四溅。

他肩骨咔嚓作响,半边身子都在抖。

却还是把那三钩拦住了。

季承渊第一次沉默了一瞬。

因为这不是司命监给许观河留下的东西。

这是许观河自己从那一堆偷来的、缝来的、养出来的东西里,硬剥出来的一线“我”。

不干净。

也不肯白白归档。

陆照川看着那截透明刃影,眼神微沉。

“还不算废。”

许观河咧了咧嘴,满口都是血。

“想让我废。”

“你来。”

话到这里,封场里那种互相拖死的旧气忽然变了。

外头还在压。

司命监还在盯。

可场中央两个人,终于把别人的手都拨开了。

一个握碑。

一个持刃。

一个站在被偷走的命之前。

一个站在偷来的活路之上。

他们中间那团缝起来的命丝,被灰白碑纹和透明刃影一左一右同时逼住,拉得笔直。

没有言和。

也没有谁再说什么“大局”。

这不是斗法。

是裁决。

裁决谁该把命拿回去。

裁决谁还能带着这身脏骨头活下去。

裁决那条被强行缝成的命路,到底该不断,还是该继续拿人去喂。

封场外,宁照月站在裂口边,指节已经被阵压磨得见骨。

她没有再下第四枚钉。

顾寒簪也没再出第二剑。

他们都明白,再往里插手,就不是救,是乱。

外面能做的,只剩把司命监的援手继续挡在外环。

里面,谁都替不了。

季承渊那道临念微微前倾。

他还想压。

却在这一刻,被反点祭眼、残碑、主焰、许观河那截道基刃同时逼住,竟也只能停在高处。

像一只手,伸到火里,不能再进。

陆照川缓缓吐出一口带火的白气。

气息落地,石面焦黑。

他掌中残碑上的灰白碑纹,一寸寸褪去钝色,像老铁被打出了锋。

许观河掌中那截透明刃影,也在碎裂边缘重新凝了一瞬,裂纹还在,却终于像一把真正的刀。

双命开锋。

开的是命。

也是人。

“陆照川。”

许观河盯着他,声音沙哑。

“这一刀之后,我若还活着——”

“那就自己活。”

陆照川打断他。

“别再挂在我命上。”

许观河怔了半息,忽然低低笑了。

笑声很短。

比哭还难听。

可他握刃的手,稳了。

下一瞬,两人同时动了。

没有虚招。

没有试探。

陆照川提碑向前,碑纹如线,直斩那团缝命之丝的正中。

许观河横刃而起,不挡陆照川的人,只截那一线碑锋里最狠的命意。

灰白与透明在半空撞上。

先是无声。

再是一记低沉到极点的爆裂,从二人命宫之间炸开。

封场四壁同时亮起又暗下,所有祭纹一齐倒卷。

高处那本黑金命册,哗啦一声,自行翻到了最末页。

而在那第一记命斩真正落下的同时,陆照川体内某个沉了很多年的地方,忽然轰地一声,烧了起来。

不是主焰一缕。

是一整片火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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