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第885章 百名命簿(1/2)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石室上方又是一记重撞。

灰尘簌簌落下。

黑玉案上的命籍母本自行翻页,纸声很轻,却压过了外面的刀鸣与传讯尖啸。那不是普通纸页摩擦的声音,更像许多细骨在一寸寸错位。

陆照川压着册脊,指节发白。

第一页是他。

第二页是许观河。

再往后,不是空,不是附卷,不是宗门收录的寻常命籍。

是一整册被拆开过的人命。

“丁酉,女婴,三月,命火偏弱,拆七留三,寄养周氏旁支。”

“庚辰,男,命格上浮,抽运一缕,调入承碑名册,原主废。”

“壬申,双生,一生一死,取生者主骨,换死者余寿,送入外宗养命池。”

“乙未,陆……”

字到这里,被旧墨压过,又被新印盖死。

陆照川眼底没动,手背青筋却一点点绷了起来。

他翻得快,不是因为不在意。

恰恰相反。

因为每慢一息,这册子里那些被写成批注的人命,就会更清楚地往他眼里扎深一分。有人只有年辰,没有名字;有人连男女都没记全,只剩“可拆”“可换”“暂存”一类字样。像他们从一开始就没被当人养,也没被当人记。

不是一个,不是十个。

命籍母本翻过十页,二十页,三十页,每一页都有人名,每一页后面都跟着冷冰冰的批注。拆分,调换,寄养,换骨,移运,承命。

人被写得像药材,像牲口,像可以互换、拆称、封存的东西。

其中几页边角还留着极淡的旧指印,像抱过婴孩的人仓促翻页时蹭上的油痕,又像管卷的人吃着东西就顺手把下一条命按进了册里。纸页是冷的,可冷

石室里的命影还在扑。

一道影子刚撞到陆照川肩侧,残碑意便横压过去,将它当场碾散。碎开的命火沾到石壁上,发出一股焦甜味,像肉烧得太久后泛出的腥。

识海里也不安静。

谢不平残下的旧因果被母本气机一激,又开始翻涌。那种低语比方才更密,像有人贴着碑面,一遍遍念那些被记入册中的名字。每念一个,陆照川胸口的伤就更沉一分。

借碑的代价,向来不是说着听的。

可他没松手。

他一页页往后翻,翻得很快,快得近乎冷酷。

越翻,越清。

栖霞宗做的,从头到尾都不是一宗黑案。

它只是交货。

有的命格被送去养天骄。

有的命数被抽去养运。

有的命火被封入碑器。

还有一批,直接标着“断天门预备”。

那四个字落在册页上,墨迹发乌,像久年血痂。

看到这里,陆照川反而彻底定下来了。

因为他终于明白,这不是哪一家宗门失了心疯,不是哪一代人特别脏。是从碑、命、门,到宗门、监司、主脉、外宗,全都已经习惯了拿活人去填结构里该填的位置。

陆照川盯了片刻,忽然明白了许多过去对不上的地方。

宗门为什么敢一代代做。

司命监为什么要替他们压。

那些本该死绝的旧碑,为何总有人拿活人去喂。

不是谁一时起念。

是整套秩序本来就靠这个活着。

上方传来一声闷哼。

是闻人止。

随即便有血滴穿过地缝,砸在石室门边,红得发黑。

顾寒簪的刀鸣则更近了一些,像有人把一线寒铁在雨里拖着走,每一响,都有东西被她斩断。

司命监真身已经压到了楼外。

没有时间细看。

陆照川抬手,命宫初轮转动,主丝映出一圈淡金弧光,直接扫过册面。母本中一百零三条命簿同时亮起,名字浮出纸背,悬在黑玉石室半空。

那一幕像一百多盏血灯被一口气点燃。

光不暖,反冷。

名字一浮起来,整间石室都像跟着矮了半寸。

有些名字后面还拖着乳名,有些则只剩残姓和年号,仿佛有人后来专门来过,把最像“人”的那一部分又刮掉了一层。可就算刮到这样,也还是挡不住那种扑面而来的活气。那不是记录。

是一百多条被写进秤里的人命同时抬了头。

每个名字后方,都拖着细细的命纹线,连向不同去处。有的落向栖霞宗主峰,有的落向更远处的外宗,有几条甚至直接穿过山势,没入司命监方向。

一眼看去,像一张拿活人织成的网。

陆照川终于看见了自己的位置。

也看见了许观河的位置。

他们不是彼此之间那点仇那么简单。

他们都只是这张网上曾经被编号的一格。

看清这层之后,仇反而没那么“单”了。

许观河不再只是那个占了他命的人,陆照川自己也不再只是被夺命的苦主。他们都被人按进过格子里,只是一个被写成“可寄养”“可补植”,一个被写成了更适合拆、适合喂、适合拿去验路的样本。

这时候,石室入口忽然一暗。

许观河竟冲了下来。

他身上旧契未净,气息虚得厉害,肩头还带着一道新伤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显然是从上面硬撞进来的。

他刚站稳,便看见了满室浮起的百名命簿。

脸色没有变。

是整个人都停了一瞬。

停得像连呼吸都忘了怎么接。

碑场里被照出双命结构时,他至少还能告诉自己,那是自己和陆照川之间最脏的一笔。可眼前这一百零三页一立起来,他才真正看见,自己所谓“例外”,不过是这一长串命簿里被养得最好、暂时还没轮到收口的那一格。

其中有一页,分明写着与他极近的批注格式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@流岚小说网 . www.hualian.cc
本站所有的文章、图片、评论等,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,属个人行为,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。
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,请与我们联系,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。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,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