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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7章 谢不平的冷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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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城里的风忽然变了。

先前还只是绕城探看的两道气机,这一次不再藏。

塌墙外有铁片相撞的轻响,极细,像有人拿指甲刮过刀背。下一瞬,三点白光自街巷尽头掠来,直钉碑亭三角。

不是杀人。

是封阵。

顾寒簪先动。

刀出时没什么风声,只有一道冷白线从亭柱边擦过去。第一点白光被她当空截碎,碎屑落地,带着一股焦苦药味。第二点被闻人止一袖甩偏,钉进断墙,墙皮立刻泛起灰黑,像被什么东西啃空了一层。

第三点最阴,贴地走,直奔石槽底部那半枚碑形印痕。

陆照川抬脚,踩下。

啪的一声脆响。

白光在靴底裂成两截,里面是一枚指肚大小的银钉,钉身刻着极密的封纹。若再慢半息,槽底这一点新痕就要被它直接抹平。

“来得真快。”闻人止吐出一口浊气,侧耳再听,“不止两个。”

“他们知道这里开过。”顾寒簪看向陆照川,“要么走,要么把能拿的现在拿走。”

陆照川没看她。

他低头看着石槽。

槽底赤光已经退得很深,只剩下一线暗红,贴着那半枚嵌位慢慢游。残碑在他掌心发冷,冷意比先前更重,不是护他,而像压着什么东西不许出来。

谢不平一直没出声。

可方才强断抽火的那一下,不是死物能做出来的反应。

许观河站在亭外,胸口起伏有些乱。他盯着那枚被踩碎的封阵银钉,眼神阴晴不定,半晌才道:“司命监不想让你继续看。”

“废话。”闻人止骂道。

许观河没理他,只盯着陆照川:“你若还要再碰,碰的就不是这一座废阵了。”

陆照川这才抬眼。

“你怕什么?”

许观河喉间一紧。

“我怕你看见的东西,真比照命更早。”

这话不软,反而很硬。

像是他自己也被逼到了墙边,再退一步,就只能承认这些年撑着他不倒的根基,从头就立在错的东西上。

顾寒簪扫了他一眼,没有追着打,只把刀横过去,拦住巷口那股正逼近的压迫感。

“我给你十息。”

“十息后,不管有没有结果,都得走。”

陆照川点头。

他蹲下身,掌心残碑缓缓按在石槽边沿。

石面很冷。

冷里带一点湿,像浸过许多年不见天日的旧井水。残碑与石槽相触时,没有立刻起光,反倒传来一声很轻的摩擦声,像两道本不该再相见的旧物,在灰里重新挨到了一处。

陆照川闭了闭眼。

命火没再送进去。

这座阵要火,而且要的是本火。他不会在这里再喂它一次。

他只是把先前被它碰过的那一缕余痕,从命宫里慢慢牵了出来,借残碑压住,不放,不散,悬在掌心与石槽之间。

那一线火痕极细,清白里浮着一点淡金。

它一出现,槽底那半枚碑形印痕便轻轻一颤。

四周断柱上的古纹同时亮了三寸,又很快压下去。像有人本能想醒,却又被更深一层戒意硬生生按住。

陆照川开口。

“谢不平。”

无人应。

巷口却传来一阵衣袍掠风声,显然外面的人已经摸到二十丈内。

顾寒簪刀锋微侧,刀面映出一线灰天。

“还有六息。”

陆照川没理会时间,只盯着石槽那点火痕。

“照命是不是第二碑?”

这句话问得极平。

却像一根针,直扎进旧规最不愿碰的地方。

下一刻,残碑猛地震了一下。

不是向外震。

是往他掌心里一沉。

沉得像整块碑忽然活过来,要把他这只手直接压进石槽。陆照川肩背一绷,骨节咔地一响,硬生生没有退。

冷意顺着臂骨往上冲,冲到脖颈时,连呼吸都像被冻住了一瞬。

闻人止脸色微变:“他在拦你。”

陆照川五指反扣,压住残碑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继续往下问。

“验火前阵接的是哪一碑?”

石槽底部那线暗红忽然亮了。

不是火升起来。

是某种藏了很多年的旧意,被这两句问话硬拽出了水面。半枚碑形印痕里渗出极淡的灰,灰中夹着细细的黑线,沿着槽壁一点点往上爬,竟像要结成字。

可字还没成,亭外便先响起一声厉喝。

“封!”

三道白袍人影自巷口同时出手,袖中甩出的不是兵刃,而是一片片薄如纸的青符。符纸飞行无声,贴空铺开,瞬间就把碑亭上方半边天色压暗。

顾寒簪眼底一寒。

她没退,反而一步踏出亭外,刀锋自下而上撩起。刀光掠过第一层青符时,符纸没碎,只是被切得倒卷,里面藏着的黑色火灰一下泼了出来,带着浓重腥甜气,沾石即腐。

闻人止低骂一声,翻手撒出一把铁砂,把另一侧落下的火灰硬拖偏开。

“不是来拿人,是来埋痕!”

陆照川听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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