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季承渊的话落下时,锁场先收紧了一圈。
黑金法链贴着地面回卷,刮出一串刺耳铁鸣。四方巡命镜同时转向,冷白镜光从天上压下来,把废渠前那点活气照得发青。
他不再讲公议。
也不再讲谁是谁非。
他只是把命尺往前一送,淡淡开口。
“你不是要让天下看清么。”
“那就当着天下,把碑唤开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直接逼到骨头。
顾寒簪袖口一震,低声喝道:“别应。他是在借你开火。”
石阿七已经提刀上前半步,脚下却猛地一沉。不是他退了,是整片石地被锁场压住了。法链里渗出的命气像湿冷的泥,从鞋底一路裹上小腿,连抬脚都难。
许观河抬头看了一眼巡命镜,眼底有一瞬发空。
那些镜光,不是在照人。
是在量火。
季承渊把方才被揭穿的旧账一概压下,转手便把整座法域拉回了第二碑的规则里。谁抢了话头,谁揭了名单,都不重要。只要碑醒,资格就还是由它验。
而他要的,就是这一验。
第二碑方向轰地震了一下。
不是破。
是外缘那些沉了太久的石纹被命尺、法链、巡命镜三重官火同时照中,开始一圈圈泛亮。灰黑碑身上,一道道旧槽像干涸河床见了水,缓慢浮出微赤色的线。
陆照川胸口那缕命火立刻被牵得一痛。
许观河更狠,喉间当场涌上腥甜,像有人隔空攥住了他体内那条续接多年的火脉,要把它从骨缝里往外抽。
“监正这是要当场验人?”外域有修士失声开口。
“他疯了,这里还站着这么多活人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面巡命镜已先裂开细纹。
裂纹里不是碎光,是一缕缕被强行抽出的命气,白、青、赤三色杂成一团,朝第二碑卷去。镜后观望者惊呼着退远,锁场边缘却没有松半分,反而越收越紧。
季承渊看着陆照川,声音依旧平。
“你刚才不是说,它认的是活人献祭,不是官制法火?”
“那你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“若它真认你,你唤它。”
“若不能——”
他掌中命尺轻轻一震。
第二碑外缘石纹立时亮了三分。
许观河闷哼一声,单膝几乎压到地上,指节死死抠进石缝,掌心全是血。他知道这是什么感觉。不是单纯的压制,是体内那些本就不该属于他的东西,开始被旧契逐条翻检。
待验。
那两个字从镜中见过一次,此刻却像真钉进了肉里。
他抬头看向陆照川,第一次没有争,也没有辩,只哑着嗓子吐出一句:“你若再慢,他先抽到的,未必是你。”
顾寒簪闻言脸色一沉。
这不是威胁。
是真话。
第二碑一旦被季承渊以官火强行推醒,它会先照旧契走。名单里谁更合槽,谁更耐烧,谁就先被卷进去。许观河站得这么近,体内还有陆照川被盗走的一部分命根,几乎是最先会被盯上的那个。
陆照川没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座碑。
袖中残碑一直在震,震得手骨发麻。那震意里没有催,只是冷冷压着一层旧意。
借碑必有代价。
而这一次,不是借来砸人。
是要拿自己的血,去碰另一块碑真正锁着的东西。
季承渊见他不动,忽然抬指一点。
一点黑金火芒破空而出,直打陆照川心口那缕赤金命火。
快得没有转圜。
陆照川侧身避过半寸,火芒擦胸而过,衣襟瞬间焦裂,皮肉上传来一股烧糊味。他还未站稳,第二点、第三点已经接上,不是杀,是逼。
逼他运火。
逼他把那缕刚归位不久的命,自己送进第二碑的槽里。
“你不开,我替你开。”季承渊道。
陆照川眼神冷了下去。
下一瞬,他不退反进,一步踏入那片已被镜光照得雪亮的石地中央,反手将残碑按回袖底,另一手直接在掌心一划。
嗤的一声轻响。
鲜血顺着掌纹涌出来,颜色比寻常修士更沉,带一点古旧的暗金。血一见风,没有滴落,反而在他掌上细细颤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隔空认了出来。
顾寒簪心里一跳。
“守碑血……”
陆氏守碑一脉的血,从来不是只拿来活命的。
那是能叩碑槽、担碑责的东西。
陆照川五指一握,把那一把血直接拍向地面。
啪。
血花没溅开,像落进干裂多年的石缝,被底下某道沉埋已久的纹路一口吞了下去。下一刻,第二碑外缘最下方的一道古槽骤然亮起,亮得不刺眼,却极深,像黑夜里被点开的一线旧火。
整个锁场都静了一瞬。
季承渊瞳孔微缩。
他强行调动官火压碑这么久,也只催亮了外缘石纹。陆照川这一掌血下去,直接扣中了真正的槽位。
但这还不够。
陆照川自己最清楚。
血只是叩门。
真要把那道名字唤出来,还得拿命去合。
他抬手按住心口,硬生生把那缕归位命火再往外扯了一寸。赤金火丝从胸前抽出时,像有细钩一路拽过经脉,疼得人眼前发黑。他喉头涌血,却一口咽了回去。
残碑在袖中猛地一沉。
像是在记账。
也像是在看。
陆照川不理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