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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3章 碑鸣验火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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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簪那道传音才落,遗址中央就响了一声。

不是裂缝。

是碑。

沉在断垣深处、此前一直像死石一样立着的残损天碑,忽然震了一下。那一下很轻,却把地上碎灰都抖得跳起半寸。几面本就失准的巡命镜同时嗡鸣,镜面白光乱颤,像有人隔着镜背猛敲了一记。

众人目光齐齐转去。

那座碑太旧了。

碑身上半截缺掉,边缘犬牙交错,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啃断。碑面原本灰黑,埋了不知多少年尘土,此刻却有一缕一缕极细的暗金纹路从石里渗出来,沿着残痕缓慢爬行。

不是人为催动。

也没有谁站在碑前结印。

它自己亮了。

石缝里开始往外冒一股焦冷味,像烧过的香灰掺着井底湿铁。暗金古纹越爬越多,渐渐连成一片,碑身周围的空气都跟着轻轻发紧。

“天碑回响。”

九宗那边有人失声开口,声音发干。

比起门缝,这一幕更让不少老辈修士眼神发亮。

门还只是裂。

碑却先醒了。

季承渊盯着那一面残碑,眼底先是阴沉,随即又一点点定住。他手中旧册自己翻了起来,书页边角一寸寸泛黄发亮,像被碑意牵出同源旧律。

“诸位。”

他往前一步,声音压得很稳。

“司命监诸器既已失准,那便不必再信人手法器。”

“天碑自鸣,正是古制自现。”

“以碑验火,辨门辨人。”

“谁命火能应,谁便有资格近门。”

这几句话一出来,原本还在争封场与见证的各方,呼吸都微微一滞。

顾寒簪脸色没变。

可陆照川看见,他袖中的手已收紧半寸。

这一步太顺。

司命监法器失准,本是坏消息。季承渊一句话,竟把坏消息转成了顺水推舟的名分。天碑是古物,是旧门遗留,是比巡命镜更难作假的东西。拿它验,谁都不好当场驳回。

墨青大氅的老者最先应声:“若真是天碑自启,自该由碑定次序。”

那女修也点头:“人器可欺,古碑难欺。”

禁海那边冷笑一声:“难欺?你们是怕自家镜子照不出自家丑事。”

“少说废话。”

“要验就当众验。”

“谁也别私藏。”

几句话间,门前那些本还遮掩着的贪热,一下有了壳。

不是抢门了。

是依古制,是照天碑,是辨资格。

名目一换,许多原本难看的心思便都能端上台面。

陆照川看着那面天碑,胸口却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他怀中残碑没有立刻动。

只是越来越冷。

那种冷意不是畏惧,也不是相认,更像守碑一脉见到旧锁将启时,本能生出的戒。天碑上的暗金纹路在他眼里并不亮,反倒像一条一条细小的钩,顺着碑身往外探,像是在找火。

不是找人。

是找火。

命火。

“顾统领。”季承渊侧过身,语气不急不缓,“你既主张封场验查,如今碑已自启,总不能再拦。”

顾寒簪看着他,淡淡道:“验查可以。”

“谁主持?”

“谁定先后?”

季承渊抬手,示意那面自鸣天碑:“碑定。”

顾寒簪冷声道:“碑若定死人,你也照做?”

场间安静了一瞬。

季承渊面色不动:“古制本就有代价。”

“想近门,总要付。”

这话说得不轻不重,却让不少人眼神更亮。

代价不是不能付。

只要值得。

陆照川忽然开口:“它不是在辨门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把四周那些低语全压了下去。

季承渊转眼看来。

陆照川盯着碑面那些缓慢流动的古纹,一字一顿:“它在辨火。”

“辨谁烧得久,辨谁扛得住,辨谁适合填进去。”

“这不是迎客。”

“是选祭品。”

风里一下静了。

连那几面乱颤的巡命镜,似乎都在这句话后停了半拍。

有人脸色发沉。

有人眼底生怒。

也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季承渊却笑了,笑意很淡,很冷:“陆照川,你与门前旧契纠缠最深,自然怎么看都像吃人。”

“可你一人之言,压得过天碑自鸣?”

“压不过。”陆照川道,“所以你们才敢继续。”

这句话比反驳更狠。

因为它把所有人的心思都掀出来了。

不是信。

是不肯停。

那名墨青大氅老者眯起眼:“口说无凭。若你真看出此碑有异,不妨说清,它先辨谁?”

陆照川没立刻答。

碑上的暗金纹路还在流,越来越像一张从死石里慢慢睁开的网。每一条纹,都与先前第二碑验契时的某些痕迹相近,却更旧,更冷,更完整。

他看见几道纹路先掠过外围,像蜻蜓点水一样扫过那些命火薄弱的散修,连停都没停。

又掠过几名仙朝执令官,短暂停顿后,继续往前。

它不是随机。

它在挑。

挑那些根骨强、命火盛、又与门前旧律有牵连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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