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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机缘?你拿什么断它是机缘?”
“那人就在前面。”
中年修士猛地指向青衫修士,“若是毒,若是煞,他现在早该横了。可他没事。他还涨了神识。”
人群里立刻有人应和。
“不错。”
“门前现证,何必再争?”
“仙朝封场,是怕担责,还是怕别人先得门内之物?”
这已经不是简单争执。
是贪念被人当众看见之后,顺势长出了胆子。
闻人止抬手一按,军修长戟齐齐落地,发出一串沉闷震响,硬把躁意压住一瞬。
他看向陆照川:“你说。”
陆照川这才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直。
“那不是仙息。”
“是旧潮。”
“入体先清神,后钝火。你们现在看见的,是它故意给的第一口甜头。”
台下顿了一下,随即反弹更猛。
“旧潮?证据呢?”
“凭你一句话,就让人错过门开?”
“陆照川,你先前说献火是骗局,眼下这又怎么算?”
这话几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顶过来。
许多原本还摇摆的人,也被那青衫修士实打实的变化拽了过去。
陆照川若只空口压下,压不住。
他也没空口。
他一步下台,直走到那青衫修士面前。
闻人止本欲跟,陆照川却抬手止住。他自己站到那人一尺之外,残碑气机不动声色地压在掌心,目光从对方眉心、喉间、心口一路扫过。
青衫修士被他看得发毛,强撑道:“陆……陆道友,我并无异样。”
“张口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张口。”
青衫修士下意识照做。
陆照川指尖一点,点在他下颌。灵元极细,像一根冷针挑进他舌底。下一刻,那青衫修士猛地闷哼,嘴里竟吐出一缕极淡的灰白湿气,落到地面石砖上。
石砖没有炸。
没有腐。
只是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像湿布贴在热铁上。
随后,那一小块石面竟慢慢泛出一种旧墓里常见的灰青色。
颜色不重,却死。
离得近的人齐齐往后退了两步。
有人闻到了气味。
不是腥,不是毒,是一种久封库房被水泡烂后翻出来的陈朽味,混着淡淡的铜锈气,让人鼻腔发涩。
青衫修士自己也低头看见了,喜意僵在脸上。
陆照川收回手,冷冷道:“你体内还有。”
“现在吐得出,是因为它还没扎进去。”
“再过一阵,就不是吐。”
这一手,终于把场子压出了一道缝。
至少离门最近那圈人不敢再往前抢。
可也只是压出一道缝。
因为青衫修士虽吐出了灰气,人却仍没倒。
他甚至抬手试了试经脉,发现灵元依旧比先前顺,眼底那份慌乱很快又被侥幸顶住。
“可……可我真的轻松了不少。”
这句轻声辩解,比任何争吵都更坏。
因为它让人看见,代价或许有,但还不够重。
许多人脸上的犹疑顿时又活了过来。
九宗一名长老缓缓开口:“若只是需筛过杂气,未必不能算机缘前的门槛。”
顾寒簪转头看他,目光像冰刃:“你想拿谁去筛?”
那长老没答,却也没退。
这一退一顶之间,场中立场已分得更明。
顾寒簪不再犹豫,令印当空一震,封场之威直接压向门前空地。
“自此刻起,擅近门者,按乱令论。”
这道令终于落了实。
不少仙朝军修立刻前推,铁甲摩擦,寒声一片,把最前方的人潮逼回去。
闻人止也顺势下令,刀光横列,断开了通往裂门的三条近道。
可贪念并未因此散去。
相反,许多人在退后时,眼睛还死死黏在那青衫修士身上,像在看一条已经被别人先踩上的路。
陆照川知道,这一场只是暂时按住。
旧潮第一次贴到活人身上,偏偏给出的不是伤,不是死,是最会骗人的那点“变好”。
这比当场吞人更麻烦。
因为它会让人自己替它说话。
青衫修士被两名军修带到一旁隔开,脚步竟比来时还轻快。走出数步后,他像是听见了什么,忽然顿了一下,肩背绷住。
陆照川目光随之落过去。
“站住。”
那修士慢慢转身。
他脸上神色还有些茫然,像一瞬走了神。可就在他抬眼的那一息,陆照川看见他瞳底深处,有一抹极淡的纹路一闪而过。
不是血丝。
不是灵光。
是一道碑纹。
灰白,古旧,像从残碑断面上剥下来的半寸裂纹,活了一瞬,又沉回眼底。
陆照川心口猛地一沉。
那东西,不是在门外游。
它已经开始在活人身上落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