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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3章 主锁碎碑共鸣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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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心底陡然一沉。

那不是他认识的人。

可那股气机,他太熟。

残碑深处那缕阴冷、执拗、带着陈年血腥味的因果,和眼前这人一模一样。

谢不平。

或者说,是曾经的谢不平。

下一息,整片残景忽地朝他压来。

不是画面靠近。

是因果缠身。

陆照川只觉手中残碑猛然重了十倍,像一截山根砸进怀里。耳边无数碑鸣合成一线,直刺识海。眼前那持碑人的背影也开始模糊,模糊着,和他自己的影子慢慢重叠。

他心里骤寒。

谢不平留在碎碑里的,不只是一道印。

还有债。

借碑者,要替他续看。

替他续扛。

再深一寸,他看到的就不只是旧事,而是要被那条旧因果拖进去,替那个早该死去的人再走一遍门前路。

陆照川脚下的断街,在外界不过一瞬。

在他识海里,已经有无数灰色锁链自碑林中探出,缠向他腕骨、肩骨、脊柱,像要把他按进那道持碑身影里。

“陆照川。”

有人在很远处叫他。

像顾寒簪。

又像许观河。

他听不清。

因为另一道声音更近。

很平。

平得没有活气。

“再看一眼。”

“再深一眼。”

“你就知道,门后还藏着谁。”

那声音不高,却像一枚旧钉子,直直钉进他识海深处。

陆照川嘴角渗出血来。

他知道那不是诱惑。

是拖拽。

谢不平当年没看尽,没走完,也没封死,所以这块主锁碎碑才会一路流到今日,才会不断找新的持碑者,把那笔旧账往后压。

再借它一次,债就落到他头上。

可也就在那几乎被拖进去的瞬间,陆照川看见了最后一幕。

门前那持碑之人浑身都在裂,碑也碎到了只剩一角。可他没有退。他回身,望了一眼身后那座已经塌了大半的城,又望了一眼门前那些哭嚎、咒骂、求路的人。

然后一刀斩下。

斩的不是人。

是路。

那条用命火、气运、血脉一代代垒出来的旧路,被一刀切断。断口处喷出的不是灵光,而是浓黑如泥的潮,里头卷着无数挣扎不出的影子,像埋了万年仍未吃干净的残渣。

陆照川心口发冷,立场却在这一眼后再无半分摇摆。

门不是彼岸。

旧门能开的每一寸,

栖霞宗主脉偷命养运也好,喂碑开门也罢,不过是在续那条早该断掉的祭路。

他们不是在求仙。

是在给门添食。

轰的一声,外界忽然有一股更猛烈的力量撞进来。

像有人在抓着他的肩往后扯。

陆照川借着这一扯,猛地咬破舌尖,腥甜血气在口中炸开。他单手死死扣住残碑边缘,指腹被碎口割得血肉翻开,却借着那股痛意,硬把自己从那片碑林里拽了出来。

识海里那道平直得可怕的声音骤然远去。

缠在他骨上的灰锁齐齐崩断。

现实重新砸回眼前。

断街、残碑、裂门、顾寒簪官印上的青光、闻人止剑锋上未散的寒意,全都一股脑涌回来。

他膝下一沉,差点当场跪下去。

一只手先扶住了他。

是许观河。

许观河脸色白得厉害,掌心也在发抖,像刚被什么冰水浸过。他盯着陆照川,眼底第一次没了争辩,只剩压不住的惊疑。

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

陆照川没回。

他抬头,看向那道数寸门缝。

门缝里的黑,比方才更深了一层。

不是开得更大。

是像在缓缓鼓胀。

像喉口在起伏。

四周那些原本还存着一线侥幸的人,被他这副模样盯得心里发毛。有人下意识往前一步,想问,又不敢问。连顾寒簪都没再催,只是将官印压得更低,准备随时强封。

陆照川喉间全是血腥味,胸中那笔忽然翻涌起来的旧债还在往下坠,压得他眼前阵阵发暗。

他知道,来不及解释了。

再慢一点,等门里那口“气”真正翻出来,谁都走不掉。

他用力挣开许观河的手,抬声只说了一句。

“快退,门不是要开,是要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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