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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7章 碑纹照旧案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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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中诸人停住。

一名披旧甲的守碑者从碑群后走出,脸看不清,只看见肩背极直,手里提着一截断碑。他站到门前,看着那一排被抽火的人,也看着两侧操阵者。

“以众生命火续门,以万灵承运饲碑。”

“此法非开路。”

“此法逆路。”

最后两个字一落,碑影四周的空气都像重了一层。

不少人心口发闷,连站都站不稳。

那守碑者继续开口。

“凡借众生之命续门者,不论宗朝,不论海陆,不论承何名目,皆以逆路论。”

“斩其阵。”

“绝其名。”

“碎其碑。”

四句旧令,像四记铁锤,直接砸在门前。

不是传言。

不是后人杜撰。

是守碑者当年留下、被封进旧案里的明令。

陆照川掌中残碑震得更厉害,像与那道断碑隔着岁月相合。可他没退,硬把画面往后推了一截。

影中立刻出现了更重的一幕。

两侧那些操阵者,有人跪地请罪,有人还在辩,说门将开、路将续,死些人不算什么。还有人当场改口,把抽取命火说成“借薪”,把押人上阵说成“共渡”。

守碑者没有再听。

他提碑而下,一碑先砸碎了主阵中央那块受火最盛的主碑。碑碎时,数十道被困其中的命火一并冲出,像夜里骤然飞起的火鸟,照得整片门前赤红一片。

第二碑落下,押人的执事当场被镇成血雾。

第三碑,直接压向那本记名簿册。

簿册裂开,里面写着的不是人名,是一串串标价。

什么体质值几火,什么命格可承几轮,哪一宗可先出,哪一地可后补。

明码标价。

门前众人看得脸色发白。

因为这比献祭更难看。

它把所有冠冕都撕了,只剩生意。

禁海黑袍老者死死盯着那簿册影像,眼底第一次露出阴沉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那里面的算法与禁海旧部手里某些残存古卷几乎同脉。

九宗那边更乱。

几名宿老袖中法器都在轻颤,不知是受碑影压制,还是被照中了心思。

仙朝监正面无表情,可指尖已经把金令捏出了裂声。

他们先前还在争,争的是主持开门的权。

眼下旧案直接把这件事定了性。

谁敢再说“续门”,谁就先站到了逆路那边。

陆照川抬眼,看向三方。

“还要立名吗?”

没人接。

因为旧案没给他们留回旋余地。

顾寒簪站在后方,看着那本被砸碎的记名簿册影像,眸光冷得厉害。她早知仙朝这些年在验火、记命、归档,可直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看见那套东西最古老的源头。不是为了辨才。

是为了计薪。

许观河也在看。

他比别人更静。

静得发僵。

因为影里那些被押到阵前的人中,有几人的命火形状,与他极像。不是火色像,是那种被人为养得过稳、过净、像器皿一样收束的样子。

他曾以为那是天赋太高。

现在才看见,那更像被预先修过口的灯芯。

他喉结动了一下,指尖掐进掌心,血慢慢洇出来。

门前没人注意他这点动作。

大家都在盯着碑影最后一段。

那守碑者砸碎主碑后,并没有立刻离去,而是转身看向门后更深处。灰潮翻卷间,门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回看他。于是他抬手,将一枚极细的印记打入那本裂开的记名簿册残页里。

“承命者诸序,后当尽核。”

“凡同契者,不可再入续门旧列。”

那印记一落,整段影像开始剧烈摇晃,像封案将尽。

陆照川本想再看清一点,可残碑反噬猛地顶上来,胸口一阵发空,嘴里立刻有血腥气漫开。

下一息,碑影边缘崩散。

就在它将灭未灭的时候,那枚被打入残页的印记忽然转了个方向。

不是朝门。

是朝今时今地,朝门前众人,扫了一圈。

最后,停在许观河身上。

许观河整个人一震。

他身上那缕一直压得极深的命火,被这印记一照,竟自行浮出一层淡白轮廓,与碑影中的古印分毫相契。

还没等任何人开口,陆照川掌中的残碑像是认出了什么,碑面骤然亮起。

那枚与许观河命火相契的印记,被当场点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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