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截流阵砂。”闻人止声音发冷,“谁还说只是试门?”
话刚出口,仙朝监正抬袖一扫,一道官印虚影从半空压下,嘴上却道:“门前异象混杂,先稳阵。”
顾名正言顺。
却还是要压那串编号。
陆照川连头都没回,掌下残碑骤然翻面。
碑底灰光化作半圈弧壁,迎着官印撞了上去。轰的一下,主阵四周灰尘尽起,石面裂开数十道细缝,裂缝里渗出潮湿腥气,像地下埋着的旧井被震开了一层封泥。
官印虚影被撞偏三寸。
就这三寸,已够陆照川把编号彻底照穿。
他眸光一厉,顺着同源火丝往深处一拽。
编号最里面那枚残字符立刻裂开。
裂开的不是字。
是门。
准确说,是门前这座主阵一直藏着的一条暗脉。那暗脉平时伏在地底,与古城碑基混在一起,几乎分不出。此刻被同源命火一扯,才显出本相——一根根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暗金线,从许观河脚下、从门前旧纹、从各宗看似无关的辅阵里同时亮起,纵横交错,汇入古城更深、更远的地方。
像一张网。
一张喂了许多年、直到此刻才被扯露一角的网。
许观河低头去看,眼底一点点生出惊意。
那里面不止有他的线。
还有许多别的线。
有的粗,有的细;有的早已暗淡,有的还在发亮。它们都以同一种刻法入契,同一种方式转运,再一层层汇到主阵背后那道看不见的总脉上。
门前众人不是第一次见阵网。
却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,直接拿活人命底去做线。
白眉宿老面皮抽了一下,终于压不住:“够了!门前旧阵牵一发而动全身,再照下去,只会引得主网失衡——”
“你知道是主网。”陆照川打断他。
一句话,把他后半截全砍了。
场中安静得只剩石缝里渗灰的沙沙声。
所有视线都落到了那名白眉宿老身上。
他自觉失言,神情转冷,不再开口。
可已经晚了。
陆照川盯着那张网,声音不高,却压得门前每个人都听得清。
“偷命养天骄,是拿给外面看的壳。”
“里面这层,才是你们真正要养的东西。”
“养运,喂碑,给断天门续火。”
“仙朝一份,宗门一份,谁都没少拿。”
灰墙外不少修士听得头皮发紧。
他们不是上层,不知道太多细账,却看得懂那张网。那不是一家一宗能铺出来的。要把许观河这样的人养到今日,要把陆照川出生时被裁下的命火嵌进编号,再一路挂到门前主阵,背后必然是仙朝与九宗长年同手,甚至连许家这种看似得利的一方,也只是往网里添了一段线。
个人仇案,到了这里,忽然就不再只是个人仇案了。
它背后连着天下养运的总账。
许观河站在网中央,只觉脊背发冷。
不是寒意。
是羞耻,是荒唐,是这些年死死不肯承认的东西,被人连根掀在自己脸上。原来他每一次破境,每一次被称作许家天骄,每一次觉得自己还能往上走,背后都有看不见的线在提。不是他真有多干净,多值钱。
是他正好合用。
“所以我不是替代你。”许观河盯着那张命契网,声音轻得发飘,“我只是替这张网,先活了一段。”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现在才看见。”
这句话很冷。
许观河却没反驳。
因为他知道,对。
他早有猜疑,早知根基污浊,早能选。只是一直舍不得,舍不得把许家、修为、名字、站在众人上头的资格一并丢掉。于是拖到今日,拖到门前,拖到自己也被命契标了码。
阵心那串编号还在轻颤。
陆照川没有停。
他既已扯出主网一角,就要顺着这角往回查。他想知道这张网的第一根钉子钉在哪,仙朝和九宗把总脉埋在何处,谁在负责收口,谁又在门开那一刻准备把天下人的命一并编进去。
残碑在他掌下发出低沉磨响。
那不是顺从。
是代价。
借谢不平因果硬照主网,碑里那股旧冷已开始反噬,陆照川指间的血不再是鲜红,而是被灰意浸出一层黯色,连腕骨都像被磨得发酸。他却一步未退,反而把神识更深地压了进去。
编号外层开始剥落。
网脉尽头隐隐露出一道更大的轮廓。
像一枚埋在天碑古城地底的总印。
就在这时,主阵外围忽然爆起一道极亮的白线。
不是阵光。
是剑光。
那白线横切而来,先斩碎了外圈三重封锁禁纹,再撞出一声清冽到刺耳的剑鸣。鸣音贴着地面卷进来,连碑灰都被掀起半尺,像有人隔着重重封阵,硬把一把剑钉到了门前。
闻人止猛地转头。
陆照川眼神一凝。
下一瞬,外围传来一声冷喝,字字带锋。
“谁敢再封,我就再斩一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