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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1章 残城一瞬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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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镜黯下之后,门前静了不过两息。

第三息起,人心先乱。

不是惊叫。

是呼吸全都沉了下去。

方才还在争词的人,这会儿连争都不争,只抬头盯着那道门缝,像是怕自己少看一眼,便会错过一场天大的机缘。

一名九宗长老最先抬手,神念化丝,直探门中。

紧跟着,第二道,第三道。

半空里无形波纹层层荡开,像一群人同时把手伸进深井,谁都想先摸到井底那块金。

顾寒簪眉头一沉,剑锋抬起半寸。

“都疯了?”

没人理她。

仙迹二字一旦落进眼里,先前那些死伤、旧语、断命,竟都像能暂时往后搁。

那名绯袍监阵官袖中法印已亮,声音比方才更稳:“诸位已见门后城影。天门非虚,旧路未绝。”

“此乃实证。”

“再议迟疑,已无意义。”

这几句话出口,比先前任何辩词都管用。

因为他们都看见了。

高悬的城,残破的墙,插满城中的碑影。那种破败不叫人退,反而更叫人信。仿佛越古,越真。越像死人踩过的路,越值得活人拿命去续。

闻人止骂了一声,横刀往前一压,刀背撞在几缕逸散神念上,震得发出低沉嗡鸣。

“看见个影子,也配叫路?”

仍旧没人接他。

因为已经有人开始往前。

不是冲进门里。

是往仙朝主阵那边站。

态度转得极快。快得像他们本就在等这样一个画面,好把心里那点贪和怕,一并洗成公理。

许观河靠着断桩,抬眼望着门缝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
他眼里有震意。

可震意后头,很快压出一点发冷的清明。

他太熟这种时候了。

一旦真见了东西,接下来就不是该不该做,而是谁来填,谁来死,谁来把那套漂亮说辞垫实。

果然。

一名宿老低声道:“既已见城,便说明门后确有承载之地。”

另一人立刻接上:“先前门缝不稳,所以异音侵识。若能再稳半分,未必不能隔开那些旧意。”

“不错。”

“门后城既存,便非虚妄。”

“人间走到今日,岂能因一时凶险便自断前路?”

话越说越顺。

像一条早就埋好的渠,终于等来了这点水。

陆照川一直没动。

他看着门缝,看着那片已经重新黯下去的黑,也看着那些人眼里的亮。

掌下残碑很冷。

冷里却藏着一点极细的震,像碑中某道旧伤被那座残城远远碰了一下。

谢不平残下的因果在石中轻撞,送来一线极淡的痛意。

不是召唤。

是警。

门后那一瞬,只给了轮廓。

轮廓越真,越说明它不想让人现在看清里头。

轻轻掀开一角,露出足够多的诱饵,再把真正要命的东西压回更深处。

这种手法,和仙朝今日做的事,没有两样。

陆照川眼神冷了下去。

他不是没看见那座城。

他只是比旁人更先看见了另一件事。

今日之后,不管门后到底是什么,诸方都会说自己是对的。

仙朝会说,城已显,开门有据。

九宗会说,仙迹亲现,不可逆天。

禁海那些一直在等的人,也会说,既见古城,便该先占先行。

门后真相还没落地,定义权却已经开始抢了。

“退开。”

陆照川忽然开口。

声音不大。

却像碑角刮过铁面。

最前方那几道探向门缝的神念微微一滞。

那名九宗长老皱眉:“你还要拦?”

陆照川没答,只一步踏前,掌心重按残碑。

碑面轰然一鸣。

灰白石意沿地面卷出,先压阵纹,再扫半空。那些刚探到门缝边沿的神念像被寒砂生生磨过,齐齐一颤,当场崩散。

几名老修同时闷哼,嘴角见血。

有一个收得慢了半线,识海被反震得一片惨白,踉跄退了两步,鼻间直接淌下血来。

“陆照川!”

有人厉喝。

陆照川看着他:“想死,自己进去。”

“别拿神念替门试路。”

“你们探到的,不会是你们想探的东西。”

绯袍监阵官冷声道:“见了城影,你还想说那是假的?”

“我没说假。”

陆照川抬眼。

“我说你们急着把它说成真路。”

“门里只有一瞬轮廓,城中有什么,碑后藏什么,谁站在上面,谁埋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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