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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线后多了一件东西。
决断。
闻人止也反应过来,猛地望向四周:“快封外传阵!别让三路辅运继续往门里灌!”
几名阵师如梦初醒,扑向辅纹台。
可他们手印才落,台面上暗红纹路便像活过来一般向外反卷,噗噗几声,几人掌心齐齐被灼开,皮肉翻卷,焦糊味顿时冲开。有人咬牙还想再压,整条手臂却顺着脉门一路发灰,吓得立刻断法后退。
“不是普通辅阵。”
“它已经吃满了三路活运,等于半个总网。”
“斩台没用,得断门前闭环!”
这话一出,众人都明白了。
要断,就只能从门上断。
要压,就只能让陆照川继续借那道主锁之力。
而借得更深,会怎样,方才谢不平留下的那层影,陆照川自己清楚,顾寒簪也看得清楚。
门前一时间,竟没有人再催。
因为谁都知道,这一步一旦落下,不只是压阵那么简单。
陆照川站在阵心前,掌心那片血痕已经比先前更深。细密的纹路顺着腕骨往上爬,像一枚未成的印,在试着认主。
残碑里的低鸣越来越沉。
催他。
也诱他。
只要再深一寸,他就能把这三路活运连同门前桥基一并压塌。可那一寸压下去,旧门的手也会更真地按到他身上。
顾寒簪没有劝,只横剑站到他左侧。
“你要压,我替你挡旁人。”
陆照川看着阵图里的三域失色,忽然开口。
“这就是他们说的合法抽运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比先前任何一句都沉。
“凡人不死,账上就算可承。”
“街市还开,灯还亮,便能说是小损。”
“把活人抽得只剩个壳,也能叫新路。”
他抬眼,看向门前那些仙朝使者、九宗宿老、诸方旁观者。
“一群修了一辈子道的人,拿这个,去教凡人认命。”
没人接话。
连那几名最会讲理的宿老,此刻都不敢抬头看阵图。
陆照川胸口那股压着的火,到这时反而安静下来。
不是息了。
是烧得太稳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风雪夜,想起边地那些在寒棚里缩着手烤火的人,想起自己这些年被偷走、被拆开、被当作锁件的一切。到了今天,他才看见,这一套东西真正要的,从来不只是他一人的命。
它要的是天下人都习惯被抽、被算、被记成“还没死”。
那便不只是旧账。
是路本身就错了。
他慢慢吐出一口气,抬起右手。
掌心血纹在灰白碑光里一点点亮起来。
四周风势陡变,门前所有暗红运线齐齐绷紧,像察觉到了真正的断头刀。那道半开的门缝也发出一声细长的啸音,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被逼得后退,又像有什么东西正想借乱更快挤出来。
顾寒簪眼神一厉,白焰已起。
闻人止咬着牙,带人强行退开一片空域,替他让出压门之位。
绯袍监阵官被压在裂缝里,吐着血还在笑。
“压吧。”
“你压得越狠,门乱得越快。”
“主锁反噬一起,旧潮先落,你守得住几处——”
陆照川没有理他。
他只看着那三幅仍在褪色的人间景象,手掌缓缓落下。
这一掌若成,今日之后,便没有回头余地。
旧秩序不会再容他。
门前诸方也会把所有门乱都推到他头上。
可那又如何。
总不能真让这一轮闭环走完。
就在他掌势压到一半时。
一道身影忽然闪到他前方。
不快,却很决。
陆照川掌势一顿,灰白碑光在那人背后轰然铺开,吹得对方衣袍猎猎作响,发冠都歪了半边。
许观河。
他站在门与陆照川之间,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嘴角还有旧血,身形却没退。
顾寒簪剑锋一横,寒声道:“让开。”
许观河没看她。
他只盯着陆照川,像是把这一路以来所有不肯认、不肯舍、不肯断的东西,都逼到了这一眼里。
然后,他抬起手,按住自己心口。
“等等。”
他声音很低,低得发涩,却没有抖。
“这一笔,不该再让你先压。”
门前众人神色同时一变。
陆照川看着他,没有收手,也没有再落下,只冷冷问了一句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许观河唇边牵出一点极淡的苦意。
“我享过不该享的命。”
“这一轮……”
他往前踏了半步,整个人站得更死。
“该由我先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