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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道直取陆照川眉心。
陆照川没闪。
他反而往前迈了一步。
残碑立起,硬迎那一线金。
铿。
声不大。
像冷铁敲上旧钟。
那道金线撞在碑面,竟没有立刻散,而是顺着碑上裂纹往里钻,想借这块主锁碎碑反压主人。
陆照川眼神不动,掌骨却瞬间绷起。
他要的就是这一钻。
下一刻,他左手猛地扣住那条金线尾端,生生往外一扯。
“你要销证。”
“先把令留下。”
轰的一声,巷中气机倒卷。
天上那片压城金文竟被他硬生生扯得晃了一下。
监影第一次停顿,模糊面孔都似乎裂开一瞬。
他大概没想到,陆照川不是挡令,而是抢令。
残碑毕竟是主锁碎碑。
天幕借城伤落令,本就算半只借路。
你能借。
我也能截。
陆照川五指发力,虎口当场崩裂,血沿着金线一路烧过去,皮肉里全是针扎似的灼痛。那痛不在表面,是命理被冷硬规条寸寸压过的痛,像有人拿细刀在经脉里刻字。
他闷哼一声,非但没松,反而借着残碑猛然一震。
啪。
一角敕文,被他当街撕了下来。
那不是纸。
是一片巴掌长的冷金薄光。
离体的瞬间,整条巷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鞭,四面墙上所有命纹齐齐炸灭。那道监影胸口也裂开一道细缝,模糊人形被撕得一阵晃荡。
宁照月看准这一瞬,抬手三枚月钉并发,钉住监影两肩与眉心。
“跪下。”
砰。
监影被生生钉进地面半尺。
巷底灰砖龟裂。
裂缝里翻出大股黑灰,全是被刚才敕令提前点燃的旧证残屑。
那监影仍在开口,语气没有半点怒意,只有一种铁一样的平直。
“擅夺司命敕令。”
“加一等。”
陆照川走到他面前,掌中那片冷金薄光还在挣,像活物一样想飞回天幕。
他直接把命壳按上去。
嗤。
一股白烟冒起。
命壳被灼得微微卷边,陆照川掌心也被烫得皮开肉绽,可那片敕文里藏着的气机,终于被逼出来一缕。
冷金,是司命监的。
可在那冷金深处,还盘着一丝极淡的青霞气。
极淡。
换个人来,根本分不清,只会以为是敕文借城时沾上的旧味。
陆照川却认得。
太认得了。
那不是残城里的气。
是栖霞宗的门内印息,而且不是外门,不是普通执事,是能接触宗门深处旧印的人,才会留下的细痕。
宁照月也看见了。
她脸色没变,眼底却沉了一层。
“宗里还有人在替他们递令门。”
不是猜测。
是坐实。
司命监要借残城天幕封城,不可能隔空随手就成。必须有人把栖霞那一套旧印路数、城中裂口、甚至陆照川此刻所在的位置,一并送出去。
他们一路下影库,闯碑台,入浮灯井。
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密室。
一直有人在看。
那道监影被月钉钉住,身形已开始发散。显然这只是一具承令的壳,用完就散。
陆照川蹲下身,看着他那双毫无人气的眼。
“谁递的手?”
监影没有答。
或者说,他没有“答”的这一项。
他胸口裂缝中缓缓透出金光,像炉膛要开。宁照月眼神一紧。
“退。”
两人同时后撤。
下一瞬,那监影自内而外烧成一团冷火,没炸血肉,只把周围三丈之内的砖、墙、灰、纸,连同半空里漂着的证灰,一并烧成了更细的粉。
风一卷,什么都没剩。
连月钉都只剩两截乌黑钉身,落地时带着焦脆声。
巷外,封城后的残城开始发出更大的动静。
远处有楼塌。
更远处,像有成片命册一起翻卷,发出纸页磨骨似的沙沙声。天上金文压得更低,街面上那些本已缩进城体的活影,又开始一团团从门缝、井口、檐角下往外渗。
它们不再乱走。
全朝一个方向汇。
朝城心。
朝陆照川。
宁照月看着他掌中那片被截下的冷金敕文,声音低而快。
“封令被你撕下一角,司命监不会罢手。它们下一步不是单纯搜城,是会借全城活影找你这道缺口。”
陆照川将那片冷金薄光收入袖中,又把命壳重新按回掌心。
伤口还在烧。
可他眼里更冷。
“那就让它们来。”
“既然有人在城里替仙朝递手,我就顺着这缕气,把他的手剁出来。”
话音刚落,巷口一盏刚熄的浮灯忽然自己亮了。
灯中影水倒悬,像一只黑瞳。
黑瞳里,没有司命监的冷金,只有一道极快掠过的背影。
那背影穿边修旧袍,肩窄,步法熟,像极了先前带他们绕开死街、短暂合作过的那名向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