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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0章 断命对斩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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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有现在。”

轰。

碑锋与灰线撞在一处。

这一次,不是缠。

是断。

灰线当场崩开,碎成漫天细屑。碎屑并不散去,反而在半空凝成一张张旧景薄页,试图重新贴回陆照川身上。少年试碑、宗门垂青、无人夺命、前路平顺……每一张都像在说,这才是你该有的人生。

陆照川看都不看,提碑再进。

他胸口疼得厉害,步子却越来越稳。

每往前一步,身上的气机便更沉一分。那不是完整无暇的锋,是残碑镇出来的硬,是反噬啃过后还没死绝的硬,是被人从出生起就撕过一次、如今还敢站直的硬。

影身第一次被逼退。

一步。

两步。

它脚下那条旧命路开始摇晃,光色明灭不定,像灯盏里添错了油。

陆照川没有给它喘息。

他突地矮身,肩背发力,整个人连同残碑一起撞了上去。

这一撞没有半分好看。

粗,狠,近乎蛮。

可爽利到极点。

碑身正中影身胸口,那处先前被撕开的裂口被他硬生生撞得大开。里面不是血肉,是层层叠叠折起来的人生影页。那些影页被碑气一压,顿时齐齐发出撕裂声,像湿纸被一张张扯开。

影身身形倒滑,地上拖出长痕。

陆照川跟上,抬手并指为刀,刀意不在天,不在术,而在他自己那口不肯认命的气上,直斩其眉心。

影身抬掌来架。

咔。

掌碎半边。

陆照川指刀不停,自眉心一路劈下,劈过鼻梁,劈过喉口,最后停在心口裂处。灰白命火沿着那道直线向外迸溅,照得他半边脸都是冷白的。

影身眼底那层空白终于裂得更深。

它像在看他。

又像第一次看不懂他。

“为何……”

它的声音已经散了。

陆照川压着那道裂口,手臂发颤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滴在碑台上,发出细小噼啪声。血腥味与焦石味混在一起,很重。

他看着影身,眼神比它更冷。

“因为那条路再好。”

“也不是你来替我活。”

影身颤了一下。

陆照川继续道:“我会把我的命拿回来。”

“但拿回来,不是为了变成你。”

“是为了把偷命的人,一起埋了。”

这一句话落下,宁照月心口忽地一沉,又忽地一稳。

她一直知道陆照川要夺回自己的东西。

直到此刻,她才真正看清,他要夺回的从来不只是一段命格,一份本该完整的人生。

他要夺回的是定义自己的权。

谁也不能替他写。

哪怕是那条原本属于他的旧命,也不行。

影身身后那条铺开的旧路开始大面积坍塌。青阶碎成灰,试碑裂纹密布,金灰色命火一截截熄灭。域外万影随之发出大片嘶鸣,像整座残城都在承受这场逆斩的震动。

影身还想再进。

陆照川却已先一步动了。

他松开指刀,双手同握残碑,碑身竖起,对着那道裂开的旧命投影一碑劈下。

没有多余话。

没有回旋余地。

只有斩。

碑锋落下的刹那,灰域中无数裂纹同时亮起,像一张早已铺好的网在此刻收死。影身从眉心到胸口那条线猛地张开,整具身躯被生生分成两片。灰白命火冲天而起,又被碑意一层层压碎,化作漫天冷屑。

碑台安静了一瞬。

下一息,崩散开始。

影身两半并未立刻化灰,而是像被抽走了主骨的人偶,内部无数旧景疯狂翻卷,少年、青阶、试碑、宗门长袖、未走偏的人生,一页页往外飞,又一页页自燃。火色不是红,是暗金里混着死灰。

陆照川站在碎火之前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不断溢血,脚下却没退半步。

他赢了。

不是收回了多少力量。

是先把这条旧命压下去了。

先把“原本应该”斩开了。

宁照月看着他,掌心月线慢慢松了半寸。她手背上的裂纹还在,痛也还在,可眼底那点紧绷已换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
像是把一件事,真正押稳了。

就在影身将碎未碎之时,异变陡生。

那两半残影的心口深处,忽然同时向内一塌。

不像消散。

像里面还钉着什么更沉的东西,直到影身被斩开,才被逼得显形。

陆照川目光一寒,残碑横在身前。

塌陷处传出一声极细的金石摩擦声。

很轻。

却让他胸口那道命格缺口猛地一缩,像被无形之物对准了最深处重重一钉。

下一刻,一枚黑金之物从碎影心口缓缓吐出。

不过寸许长,通体黯沉,边缘却隐有冷金纹路流走。它坠落得很慢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。钉身一现,周遭散乱命火竟全被压得伏低半寸,连残碑都发出一声极轻的震鸣。

宁照月脸色微变。

“那是什么?”

陆照川没有答。

他盯着那枚黑金命钉,眼底一点点沉下去。

因为那东西出现的瞬间,他分明感觉到,自己命路更深处,还有一道被封了很多年的口子,被它照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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