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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7章 同盟暗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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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城的追索还没散。

陆照川离开旧晒骨房不到半刻,身后巷顶便又落下三道碑枪,枪尾拖着细长铁链,钉进墙砖时,灰白火星沿砖缝一路爬开,把整条雨巷照得惨白。

司命监封得很快。

前巷有人摇铃,铃声细,钻骨。后巷有人焚契,纸灰味混着湿泥,一阵阵往上顶。空中那片天碑投下来的碑影更低了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
陆照川贴着断墙转入一处废井院,脚下青苔湿滑,井沿上积着黑水,水里漂着半张征调名册,名字一行行糊开,像泡烂的人脸。

他刚停住,袖中那枚月影第一签便轻轻震了一下。

不是宁照月先前留下的那道静讯。

是新讯。

三短一长。

月沉西角,旧约避锋。

陆照川眸光一沉,没有立刻信。他反手按住残碑,灰白火意贴着掌纹压下,先封住自身气机,又把那缕传讯一点点剥开。

讯路很细。

细得不像求援,倒像有人冒着被顺藤摸瓜的风险,硬把一线气机送到他眼前。

下一瞬,院外木门轻响了一声。

有人进来了。

步子极轻,落地不带水声,却故意踩偏了半寸,像是在示意自己不是来偷袭的。

陆照川没等第二步。

他人已掠出井沿,掌中灰火沉成一线,直斩门后那道影子咽喉。

来人抬手,袖中滑出半枚月白玉扣,扣面映火,折出一层极淡月纹。灰火落到玉扣前,微微一偏,只在她颈侧削下一缕散发。

黑发断开,落进泥水里。

宁照月站在门后,呼吸有些促,脸色比月色还白。

她没躲开这一记,也没开口先解释,只把左手摊开。

掌心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割痕。

血还在流。

血里浸着一枚被她捏碎一半的乌金小印,印底是司命监内线才会持有的暗纹,碎裂后,纹路还在往她掌肉里钻,像活的细虫。

陆照川看了一眼,眼神更冷。

“你被盯上了。”

“从我动图卷那一刻起,就算盯上了。”宁照月声音很低,稳得发沉,“我只有两刻。”

她抬手一甩。

一卷薄如蝉翼的灰纸落在井台石面上。

纸不是寻常纸,是司命监用来封军阵、录碑位的骨丝图。图卷一展开,整座天碑外城至内城的布防纹路便浮了出来,白线如网,密密麻麻铺满石面。外城名册收拢命火的节点、各处碑司暗哨、内城通行印口、甚至几道专门留给“活钥待归”的缓冲封域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
陆照川目光一扫,便看见了三处此前一直找不到的折线。

那不是守城线。

是引血线。

线头都朝着天碑腹地汇去。

只要他现身,只要陆氏嫡血入阵,这几道线就会像锁扣一样一层层合上,把他送进碑心,而不是挡在外面。

宁照月没有等他问,直接道:“季承渊改了司命监内令。”

“怎么改的。”

“天碑成灾,列乙等国灾。”

陆照川看着她。

国灾分九等。乙等,已经足够让一州死绝,让数宗填命。可在旧秩序眼里,这仍是能承受的代价。

宁照月继续说:“内令后还有一条附批,不入外档,只在掌印和三名监正之间流转。”

她停了一息,像是在把那句话从牙里一字字挤出来。

“灾可控。钥须归。”

院里一时很静。

只有井里黑水轻轻碰壁,发出一点黏腻回响。

陆照川听懂了。

季承渊已经不在乎天碑吞多少命,也不在乎外城是不是会变成真正的死域。他把这场灾,当成一张网。

网不是为了救人。

是为了逼他现身,逼他去接锁,逼他去补那道旧秩序缺了半生的门轴。

许观河在碑心里撑着。

天下人在外头垫着。

而真正被等着落下最后一步的,是他。

宁照月盯着石面图卷,声音仍旧很稳:“你若照着外城明线走,会一步步被逼进东南碑廊。那条路是留给你的。”

她指尖一转,点在图卷一角。

“这里,旧水衡司废渠,上接内城弃役通道。封了十八年,图上还在,但知道的人不多。我把三处锁位拆出来了。”

她指腹沾血,一抹过去,灰纸上立刻显出三枚极细的红点。

“第一处要断火,不可见血。”

“第二处要借司命监巡换的半息空档。”

“第三处最麻烦,那里有人亲自守。”

陆照川目光微动:“谁。”

宁照月抬起头。

“骆天常。”

风从破门灌进来,卷着湿冷的碑气,图卷边缘轻轻发颤。

这个名字一落下,院子里的气息便像被铁片刮了一遍。

当年偷命旧案里,裴照临是刀。

骆天常是按刀的人。

陆照川记得很清楚。栖霞宗主脉高高在上时,每一笔脏账都要有人点头,骆天常便是最早那批点头的人之一。偷命养运,喂碑开门,他从来不是局外人。

宁照月看着他,补上最后一句:“不止他。栖霞宗主脉,已入天碑。”

陆照川五指缓缓收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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