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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6章 命脉照骨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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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更冷、更直、更像衙司刀笔写在活人命上的东西。

三枚命契飞出,没斩人,先钉阵。

四角碑钉同时失光。

井下封脉像被人掐住喉咙,闷闷一震。

陆照川心里那点仅剩的侥幸,也在这一震里碎了。

陆家不是被宗门单独灭口。

外面还有手。

骆天常只是把门打开的人。

真正压住退路的,在他身后。

院里的人都明白了,反而不再退。

那持刀男人横身挡在门与屋之间,低喝一声:“带孩子走。”

女人没有哭。

她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,转身冲向后屋那口暗井。

可她才跑出两步,侧墙忽然无声裂开。

一个人从裂口后走出,黑衣窄袖,左腕缠银契,神情干净得近乎冷漠。

裴照临。

比现在年轻,眼下那抹青意却一模一样。

他看着那女人怀里的孩子,像在看一件早就写好用处的器物。

“活钥命格比卷宗推得更稳。”

“可以取。”

他说得平平淡淡。

院里那个持刀男人猛地转身扑杀,刀锋逼得裴照临后退半尺。裴照临抬腕,银契一翻,竟没有先杀人,而是先把那女人脚下地面一寸寸封住。

不是为了省力。

是为了不让孩子摔着。

这一手,比直接见血更恶。

陆照川识海里残碑一阵狂震,碑面甚至浮出细小黑纹,像要顺着命脉照骨反扑出去。

可他仍旧只能看。

看那一夜怎么发生。

看自己的根,怎么被人连肉带血地剜开。

院中一名守碑人扑上去,抱着裴照临一同撞向井边,想把他拖进井下锁位同死。裴照临袖中刀丝一闪,先切腕,再断喉,动作快得没有半分停顿。血喷在井栏上,很快就被井下那根乌黑命钉吸干。

骆天常站在门口,冷冷开口:“快。”

“外层封不久。”

黑袍人没有催,也没有出第二次手,只站在后面看。

像是在验货。

像是在看一场该不该继续的手术。

裴照临已经逼到那女人身前。

女人左手护子,右手猛地拍在自己心口,一口本命血喷在孩子眉心。那血一落,孩子身上顿时浮出一道极淡的碑影,把裴照临的刀丝挡住了一瞬。

就这一瞬。

院中持刀男人疯了一样扑来,背上却被黑袍人隔空压下一记。不是重击,是一股沉得看不见边的威压,像整座司命衙楼压到一人脊梁上。

他膝盖一沉,地砖尽碎。

仍旧没跪。

陆照川眼里血丝一点点漫开。

那个男人挣着一口气抬头,隔着混乱火光,望向屋门前的女人,声音已经发哑。

“护住他。”

“别让他们……带全了走。”

女人听懂了。

她眼里没有绝望,只有狠。

下一息,她竟自己抬手,一指点在孩子命宫边缘,硬生生将一段命火压裂偏开。

不是害子。

是藏命。

把最重要的那部分根,趁对方未合刀前,先行错位藏入血脉深处。

裴照临眼神终于一冷,五指并拢,刀丝如雨落下。

碑影碎了。

女人肩头、手腕、后背同时见血,却还是死抱着孩子不松。

骆天常这才真正动手,一掌按塌她身侧护墙。

砖石崩落。

孩子终于脱手。

裴照临抬手接住,指尖在婴孩眉心一点,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异色。

“缺了一段。”

骆天常脸色沉下去:“能补吗?”

“能。”裴照临道,“先取主根,余下再养。”

这句话落下时,院中最后一名守碑人扑到主碑前,竟以头撞碑,自爆命宫。整个院子的碑纹被这股死命之力猛地扯亮,像黑夜里忽然烧起一层青白骨火。

火光里,陆照川看见骆天常第一次变色。

也看见裴照临抱着那个孩子,仍然没有松手。

他们宁可顶着反噬,也要把命带走。

因为这从头到尾就不是顺手害人。

是谋定之后的夺取。

青白骨火一卷,照骨之景开始崩塌。

院墙在碎,地砖在沉,血色和雨色混成一片。陆照川盯着那将毁的门口,盯着骆天常,也盯着他身后的黑袍人。

就在景象将散未散的一瞬,风把那黑袍人的袖角掀起半寸。

袖里不是宗门纹,也不是寻常散修印。

只有一道极淡、极古怪的暗金线纹,像某种高位司契压过又抹去的旧痕。

陆照川还没看清,那人忽然偏了偏头。

仿佛隔着千年残命,看了他一眼。

轰。

照骨之景尽碎。

陆照川猛地回到承命台内层,喉间当即涌上一口血,被他生生压在齿后。血腥气在口中炸开,热得发苦。

黑匣仍在裴照临手里。

可那匣上已多了数道裂纹,显然放出这段照骨,对他也不是没有代价。

裴照临看着陆照川,声音依旧平。

“看清了?”

陆照川抬眼,眼底所有波澜都被压成了铁。

“看清了。”

他一步踏出,脚下逆锁纹与残碑灰影同时炸开,整片内层命槽被震得偏移三寸。那只黑匣在共鸣里一颤,裴照临左腕银契立刻收紧,显然怕他借这一下强夺。

陆照川没有立刻去抢。

他只是盯着裴照临,一字一字开口。

“你们那晚,一个都别想活着算完。”

外层第三声钟鸣砸落。

石缝间,宁照月那道月白细丝终于断成两截。

而在断丝坠地之前,陆照川脑海里最后定住的,仍是照骨尽头那一幕。

骆天常身后。

那名他从未真正确认过身份的黑袍人,站在骨火与血雨里,一直没有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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