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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3章 斩断第一环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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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照月的话音刚落,四面城门方向便同时传来沉钟似的闷响。

不是钟。

是封门大阵落地的声音。

一重接一重,隔着半座城都能听见,像铁闸压进骨缝里。风里很快多了一股烧漆味,城门、驿路、旧水道,全被人用禁火符和锁脉钉封死了。

台下先乱了一瞬,随即更乱。

有人往外挤,有人回头望天碑,也有人死死盯着陆照川,眼里还是那句没说出口的话——你到底接不接。

季承渊立在碑前,没有去看宁照月,也没有问骆天常。

似乎四门封死,本就在他算里。

“你还有最后一息。”

他看着陆照川,语气平平。

“接入主锁,我替你稳住第三层收束。”

“再迟,外城这一环也要塌。”

说话间,高空暗金命纹果然开始合拢。

天碑外围那圈巨大的命契环缓缓转动,像一只无形磨盘压下来。台下许多人胸口一窒,命灯牵引更重了几分,远处巷坊里甚至已有妇孺哭声断续传来,被风吹得发飘。

陆照川没有抬头。

他低着眼,看脚下承命台。

台面裂痕纵横,血、灯油、碎骨、命火灰,全糊在一起。可在他如今的感知里,这不是一方石台,是一副正在运转的巨盘。

最外层命契环套着城域命火。

第二层锁州郡分流。

更深处,还压着门床与裂缝。

季承渊要他接进去,不是救火。

是顶替旧人,把这架吃人的盘,再稳一遍。

陆照川掌心微张,五指间渗出的血顺着纹路滴落,落在台面上,没有流开,而是被细密阵线一点点吸了进去。

残碑在识海中轻轻一震。

那震意极沉。

像是提醒,也像是警告。

动这里,不是斗法。

是拆盘。

稍有偏差,不止他会碎,外城也会跟着一起碎。

宁照月看见他指间的血线,眼神一紧,刚要上前,便被他抬手压住。

“别近。”

只有两个字。

宁照月脚步顿住,咬住唇,转身便朝台侧冲去。她没有再劝,抬剑便斩翻两名欲从侧翼压来的碑司修士,替他硬生生撕开一段空档。

这便够了。

季承渊垂眸,终于察觉出不对。

“你想做什么。”

陆照川还是没答。

他只是缓缓蹲下,单膝压地,一只手按在承命台中央最粗的那道主纹上。

掌心贴上去的瞬间,一股滚烫恶意猛地反冲进来。

那感觉不像火。

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铁丝,一齐往他骨头里钻。陆照川肩背当即绷紧,指节发白,手背青筋一根根拱起,袖口下的皮肉竟被那股反抽之力震得绽开细口,血一下就湿了半边衣袖。

台下有人失声:“他在碰主盘?”

“疯了……”

“那地方不是给人碰的!”

季承渊眸光一沉,袖中一道监正旧印已无声滑入掌中。

下一刻,陆照川闭上眼。

归回体内的那一段命格,在此刻全部亮了起来。

不是炽亮。

是冷白。

白得像深夜雪地里拔出来的一截断刃。

那截命,不再只是补全他的缺口,也不再只是让他看清盘路。它在主锁识别之下,天然有了一份“归命”的资格。

旧盘认他是钥。

那他就拿这把钥,先斩第一道锁环。

“陆氏守碑。”

陆照川低声开口。

声音落下时,残碑自识海中映出一道极淡的碑影,顺着他脊背、手臂、指尖压入承命台。那道碑影不大,远不及天上无字巨碑分毫,可气意一落,台面上所有流动命纹都滞了一瞬。

像一群狂蛇,忽然被钉住了颈。

季承渊手中旧印一翻,厉声道:“拦住他!”

碑司、司命监同时动了。

数十道命索自四面弹起,尖端寒芒森白,直取陆照川后心与手腕。宁照月横剑拦截,剑锋斩在命索上,爆出大片惨白火星,手腕当场被震裂,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。她退了半步,硬是没退开,反手又是一剑,将一名近身执契人的喉骨齐齐削断。

“谁过这条线,我就先送谁下去。”

她声音发哑。

没人觉得她在说狠话。

因为她脚下已经躺了三个人。

可真正快过众人的,不是宁照月。

是陆照川的手。

他按在主纹上的五指缓缓收拢,像是从石里拽出什么东西。承命台外层那圈巨大命契环随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像生锈千年的铁箍被强行扭动,先是细响,随后越来越大,震得台边裂灯齐齐颤鸣。

咯吱。

咯吱咯吱。

外城上空那张无形大网,竟被他硬生生扯出了一道白痕。

季承渊脸上第一次有了真正变化。

“住手!”

旧印轰然压下。

监正印力不斩人,专镇盘。那一印落空时,整座承命台都往下一沉,石缝里渗出的血水被压得倒流,朝陆照川脚下汇去。

陆照川胸口一闷,喉间腥甜直冲上来,当场喷出一口血。

血落台面,没有溅开。

而是沿着那道被他扯出的白痕一路铺去。

像给刀锋上了一层血色。

他抬眼,看向季承渊。

那一眼很短。

短得像刀口掠过。

“你们拿众生作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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