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我去联系一下少夫人,看看她愿不愿意来看一下小少爷。”
祁霖躺在仪器里,看着头顶那块白色的弧形金属板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他穿到了一个快要死的人身上,然后因为说了几句废话被拉去做检查。
行吧。
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。
医生说可能是化疗药物的副作用导致短期意识模糊,建议多休息。
刘云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回到病房,在椅子前站定。
他看着祁霖,半天没说话。
祁霖率先打破了沉默:“刘律师,我...”
“小少爷,”刘云打断了他,“你确定你没有不舒服吗?”
“没有。”祁霖摇头
刘云:“那你刚才问的那些话...是干什么啊?”
“我就是想换个话题,”祁霖说道,
“你天天来,天天跟我汇报工作,我怕你累着。”
刘云看了他两秒,然后重新坐了下来。
他没有追问,只是把带来的文件放在膝盖上,开口道:“那我说一下公司的事情,你听着就行。”
祁霖没有再问奇怪的问题,因为他终于找到了比问刘云吃什么更重要的事情。
就在做核磁共振的前一天晚上,他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到了古昱竹的日记本。
封皮是黑色的硬皮本,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,里面夹着一支没盖盖子的钢笔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写字的页面,日期是两周前。
字迹有些歪歪扭扭的,挺不好看的。
上面写着:【今天化疗很疼,我没吃止痛药。因为吃了会犯困,我怕错过她来看我的时间。护士说止痛药不影响,但我不信。】
【不过有点可惜,她今天没来病房,还是放下保温饭盒就走了,不过明天还有机会。】
【她还是很了解我的口味的,让厨房做了我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。】
后面还有几行,但字迹越来越潦草。
祁霖仔细辨认着,最后一行几乎有些看不清了。
【我在窗口看到她坐在花园里晒太阳了,那棵桂花树还是去年种的,她好像很喜欢。明天让人再种一棵。】
祁霖坐在床上看着那几行字,忽然理解了那些照片为什么全是背影。
古昱竹一直在等那个人回头看他,但那个人没有。
所以他只能一直拍她的背影,拍到手机相册里一万三千张都是同一个人的后脑勺和侧脸。
一个永远不回头的人,和一个一直在等的人。
“古昱竹是个傻子,”祁霖把日记本合上,放在枕头旁边,
“不好说,可能我现在也是了。”
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,把手机里那一万三千张照片又从头翻了一遍。
这一次祁霖看得很慢,每一张都停留很久。
他看到古昱竹在拍洛婷浇花的时候,其实自己站在阳台上风吹得头发乱糟糟的。
他看到古昱竹在拍洛婷看书的时候,其实是自己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假装在看文件。
他看到了一组桂花树的照片,古昱竹拍了一整个月,每天一张,从光秃秃的土坑到冒出第一片叶子。
祁霖还不认识洛婷,他只是在替古昱竹看这些照片。
但他翻完最后一页的时候,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认识她了。
她不喜欢吃香菜,她浇花的时候会哼一首他不认识的歌,她在阳台发呆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把左边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古昱竹把这些细节藏进了一万三千张照片里,像是一个人在旷野里建了一座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博物馆。
“刘律师,”祁霖忽然开口道。
刘云抬起头:“在。”
“你清不清楚,”祁霖顿了一下,“她平时喜欢吃什么?”
刘云把手边的圆珠笔拿起来,翻开文件背面准备记:“少夫人是吧,你说。”
“她不喜欢吃香菜,这个我知道”祁霖说道,“但其他的,”
“比如她生日想吃什么,或者平时有什么特别想吃的,你帮我打听一下,别让她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