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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头上的台灯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
窗外传来一声海浪一样的风声,整个城市都在睡觉,只有这一小片光还亮着。
祁霖思考了一下,重新拿起笔,开始写遗产游戏第一关的线索。
【教堂。婚纱。99朵花。】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个。
他只知道,如果有一天洛婷真的去找那些东西了,她就会发现古昱竹把每个细节都记住了。
她会发现古昱竹爱她的方式,是把每一个她不在场的时刻,都藏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。
祁霖把那叠信纸锁进抽屉里,关了灯躺回床上。
闭上眼睛之前,洛婷那张正面的照片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中。
你说...祁霖在心里想着,洛婷看到这些之后会不会笑?会不会开心?
还是说...她可能压根就不会参与这个遗产游戏?
又过了两周,祁霖的状态开始肉眼可见地往下掉。
他自己能感觉到,这具身体越来越不听话了。
早上醒来的时间越来越晚,上午还能坐着说话,到了下午就开始昏昏沉沉。
刘云依然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出现,洛婷也每天都往医院送两次保温饭盒。
但是下午的饭盒,有时候祁霖已经没有力气去吃了。
有一天祁霖醒来的时候,发现刘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。
刘云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,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病房的地板上。
“刘律师,”祁霖的嗓子哑得厉害,“你等很久了?”
刘云放下文件,站起来走到床边:“没有,刚到。”
祁霖看了他一眼,没有拆穿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,是温的,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。
刘云在古昱竹身体越来越差之后,开始习惯性地在等醒的时候做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事情。
“刘律师,”祁霖靠在枕头上,“我之前让你去做的那些...”
“已经办好了,”刘云接过话来,
“你现在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已经公证完毕,遗嘱和补充条款都已经存档,”
“少夫人...”刘云顿了一下,“少夫人到时候直接去办手续就可以。”
祁霖继续问道:“那个游戏呢?”
“教堂、咖啡店、天台、公司,”刘云一项一项说出来,“我都记下来了,”
“你说等她到第三关的时候,就带她去律所看那个柜子。”
祁霖:“那个柜子里面的东西都...”
“有爱婷岛的产权证书,”刘云默契地开口,“还有一段视频。”
祁霖点了点头。
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多交代什么了,因为能交代的他全都交代过了。
刘云是那种,你不说第二遍他也会记得,的人,古昱竹选他做这些事,选得很准。
“小少爷,”刘云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还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?我可以转达。”
祁霖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不用转达,”
“我相信她会明白的。”
窗外的桂花树又长高了一点。
阳光照在叶片上,泛着一层浅绿色的光。
祁霖看着外面的阳光,他的时日应该也不多了。
马上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