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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原本威严的面庞扭曲到了极点,五官挤在了一起。
颧骨高高隆起,眼窝深深凹陷,嘴唇开裂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状若癫狂,活脱脱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武道根基,被彻底斩碎了。
此生此世,境界永远定格在二等源皇门槛线上。
永远卡在了最后一步,再无半分精进的可能。
三百年的心血,三百年如一日的苦修,三百年如一日的提纯。
全部化为了泡影,全部变成了笑话,全部碎在了这最后一步上。
但齐天侯很快止住了嘶吼,他的嘶吼从凄厉变成了低沉。
从沉默中,他站了起来。
颤抖着,摇晃着,但依然站着。
用意志撑着身体,一点一点地,站直了。
他抬手,擦去嘴角的血渍。
那暗金色的血渍在手背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痕迹。
他的目光,从他站直的那一刻起,就死死盯住了面前的诸侯们。
赤红的双眼中,翻涌着怨毒,浓烈到了极点的怨毒。
燃烧着滔天怒火,那怒火从他的胸腔中升起。
烧穿了他三百年来维持的枭雄气度。
断了武道又如何?
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句话。
在疯狂回旋,在不断重复,在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催眠。
只要能活下来,只要杀了叶凡,夺下血天帝的全部宝藏。
什么武道根基,什么境界壁垒,什么此生此世无法精进的诅咒。
通通都能补回来,统统都能修复,全部都能重来。
血天帝的遗泽无穷无尽,是万界最顶级的机缘。
区区道伤,算得了什么?
齐天侯的嘴角,在颤抖中扯出了一个弧度。
带着一种走投无路之人特有的歇斯底里,和一种赌徒押上了全部家当之后的疯狂。
他的声音,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,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恨意。
“杂碎,你们毁了本侯的大道。”
“毁了本侯三百年的修行,毁了本侯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。”
“本侯要你们神魂俱灭,一个不留。”
“全部去死!!!”
齐天侯一步踏出。
大地在他脚下炸裂,蛛网般的缝隙从落脚点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裂缝深达数丈,地面在他这一脚之下硬生生下陷了三分。
他体内的源皇意志,毫无保留地轰然释放。
那源皇意志从他的眉心炸开,席卷了整个血海。
虚空在这股意志下凝固了。
空气不动了,尘埃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,连光线都像被冻住了。
整个血色荒原都在这股意志的碾压下呻吟。
在场的十五位诸侯,除了玄天侯与那尊十米高的尸魁王。
其余十四人齐齐面色剧变,一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、本能的战栗袭来。
无天侯最先撑不住了,他的双膝猛地一弯。
肩膀上像被压了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,那山的重量无法估量。
压得他的脊椎发出咯咯的声响,压得他的膝盖弯了半分,压得他的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