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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核对私兵名单、兵器打造账册,几千个死士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,历年造盔甲、存粮食的数目分毫不差,全是蓄谋造反的证据。
除此之外,越制用的器物清单、私自改的藩国官制文书、截留赋税的州县账本、欺压官员、虐待百姓的卷宗记录,全都有。
袁盎站在队伍里,一卷一卷看完,低下头不说话。以前他好几次强硬劝谏,要皇帝严惩淮南,总觉得天子太姑息,这会儿全明白了。刘恒好几年不动手,不是心软纵容,是在等罪证凑齐,等人心都看清楚了。
冯敬、贾谊等一众朝臣轮流查验,没有一个人再出来说话劝谏。满殿文武看完所有罪证,心里再没半点疑问,人人都清楚,刘长早就存了必反的心,罪该万死。
刘恒目光扫过台阶下的大臣们,缓缓开口。
朕和淮南王,是亲兄弟。自从朕登基,他好几次违反规制,朕都念在手足情分上,从轻训诫,一次次宽恕。杀审食其那件事,朝野都炸了,朕顶着所有人的反对,保他回国,没追究半分。后来他又惹事,朕只用规矩约束,没动他的爵位、没夺他的封地。朕做的这些,就是为了保全亲情,留给他自己反省改过的余地。这几年的包容,仁至义尽,天下宗室、朝野百官,都能作证。
他抬手指着台阶下的卷宗。
奈何他不知道感恩,不想着悔改。仗着是亲兄弟受宠,干谋反的事,私养兵马,勾结外敌,扰乱藩地政务,想割据自立。桩桩件件都是他自己作的,跟朕的包容没关系。
这番话,彻底堵住了朝野上下的嘴。以前所有的闲话、猜测、流言,全被眼前的铁证砸碎了。世人再也没法说皇帝徇私枉法、残害手足,反倒人人都清楚,刘恒仁至义尽,刘长恶贯满盈。
大殿里,百官纷纷弯腰拱手。
淮南王罪证昭彰,叛国是实,天地难容。陛下仁厚包容,已经尽了至亲的情义,今天这一出,公道无私,天下人都会服。
宗室列侯也一个个出列附和。诸王平时观望局势,心里本来有顾虑,怕朝廷借机清算宗室。这会儿看见一殿的罪证,件件属实,没法辩驳,全放下了心里的猜忌。刘长完蛋,是他自己谋反的罪,跟其他宗室没关系,朝廷处置公道,谁也说不出话。
朝堂上的议论平息了,再没有半句非议。刘恒静静看着台阶下整齐摆着的卷宗,几年的布局,今天终于定了。他忍了好几年,背着朝野说他偏袒亲人的骂名,扛着群臣不理解的劝谏,一步步放任刘长露出本性、把罪证攒足,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,求一个国法公道、天下人心归服。
淮南王府里,刘长还不知道罪证已经全在朝堂上公开了。
心腹谋士最近察觉情况不对,州县的官员全倒向了朝廷,民间怨声载道,外族的使者迟迟没有回音,知道大势已去,赶紧进宫劝他。
殿下,现在里外都不通了,人心散了,朝廷的规矩步步收紧,已经没有割据的机会了。不如马上解散私兵,把越制的器物交上去,上表请罪,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。
刘长大怒,当场骂道。
我哥一向宽厚,怎么会害亲兄弟。不过是朝堂上那帮大臣猜忌陷害,装腔作势吓唬人罢了。你们别自己慌了,乱了咱们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