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刘长脱掉王袍,换上粗布衣裳,被禁军押出王城。没有仪仗开路,没有仆人跟着伺候。
刘恒在长安下了一道公开诏书,通知沿途的郡县、驿站和地方官。
刘长虽然犯了重罪,贬成了平民,到底是高帝的血脉,刘家的宗亲。流放路上,各个驿站必须照常提供吃住,不许打骂,不许刁难,一直安全送到蜀地。
诏书公布出去,天下人都夸刘恒仁德宽厚,顾念兄弟之情。
没人知道,刘恒另外派了心腹太监,快马送密信给沿途的地方官。密令内容跟明面上的诏书刚好完全相反,特别交代各地不要主动给他送吃送喝,不用特意安排住处,一切冷淡对待,让他在路上自己多吃苦头。
刘恒心里盘算得很清楚。公开诏书是做给天下人看的,落个仁君的名声。
私下密令才是他真实的想法,就是要磨掉刘长最后那点傲气,让他自己尝尝失权落魄的滋味。这么多年的嚣张跋扈,一回回触碰国法底线,光靠一纸流放的处分,消不掉他心里的戾气。只有让他受尽旁人冷落,亲身体会一无所有是什么感觉,以后才会安分。
押送队伍一路往西,走出淮南地界。以前刘长出门,旌旗遮天蔽日,道路提前清场,各地官员跪着迎接,山珍海味、软榻华屋一路伺候着。整个天下,除了刘恒,没人敢对他有半点怠慢。
现在境况天差地别。队伍到第一个驿站,驿丞一看押送的是被贬成平民的刘长,又收到皇帝的密诏,态度立刻冷了下来。禁军按规矩上前要食宿,驿丞只是拱手应付,推说驿站粮食不够,房间全住满了,没有多余的东西给过路的人。
禁军心里清楚怎么回事,也不争辩,默默退到一边。他们的任务就是安全押送到地方,不会主动帮刘长讨吃的,更不敢替他说话。
刘长站在驿站门外,看着驿丞那副敷衍躲闪的样子,他一下就想明白了。长安那道善待的诏书,全是演给天下人看的表面文章,一路上这种冷遇,才是真正的安排。
他从小长在皇宫,在淮南当藩王几十年,生来就高人一等,锦衣玉食,想要什么有什么。在淮南,他一句话就能定郡县官员的生死,所有人都得低头听令,从来没被人冷落过,更没饿过肚子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,路边草木在秋风里晃个不停。同行的士兵拿出自带的干粮和水,自顾自吃饭,没人搭理站在旁边的刘长。驿站里面灯亮着,热气从窗纸透出来,门外却又冷又空。
刘长没有开口要吃的,也不会低声求人。高帝的亲子,大半辈子高高在上,骨子里的傲气早就长在骨头里了。以前他不屑跟小官吏废话,如今落难,更不肯低头讨饭,自取其辱。
夜里,没人给他送饭,也没有房间让他休息。刘长靠在驿站外墙根坐了一整夜,又冷又饿,根本睡不着。
第二天一早,队伍继续赶路。连着过了好几个县城,情况一模一样。地方官没人出面接待,没人问他吃住。驿站的人全在互相推托回避,曾经说一不二的藩王,跟普通流放的犯人一模一样。
连续赶了几天路,刘长一口粮食都没碰。一开始肚子饿得疼,到后来只剩胸腔发空,浑身发软,头晕得厉害。他全程沉默,不吵不闹,不求任何人,一直挺直脊背慢慢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