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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恒亲自去城南监狱看了冤情,亲眼见着株连律法逼得百姓家破人亡,改革刑律的念头再也没有半点动摇。
廷尉府早把修改后的律法条文整理成册,可朝中守旧大臣一次次拿各种理由阻拦,文稿一直压着,定不了稿,也发不下去。朝堂上新旧律法的争论拖了很久,朝野上下都在等最后的结果。
这天大朝会,刘恒抬手示意内侍,捧着厚厚一摞律法定稿送到大殿,摊开放在御案上。
刘恒看向台下一众官员,开口说:“收孥相坐这套律法,从秦朝传下来的。一个人犯事,老婆孩子全抓去做苦役,亲戚邻居跟着挨罚。这条律法实行这么多年,生出无数冤狱。今天朝会,当场定下来,废掉这条律法。”
话音落下,大殿里一阵骚动。开国留下来的老臣、坚持旧制的官员神色大变,接连走出队列。
光禄大夫张嵩站在最前面,弯腰叩拜:“陛下不能这么做。收孥连坐,是历代管束百姓的重法。废了这条律法,犯人没有宗族牵绊,做事没顾忌,乡间容易生出祸乱。大汉根基还不稳,不能轻易丢掉旧制度。”
太仆魏怀跟着上前,开口劝说:“律法靠威慑起作用。老百姓心里存着畏惧,才会安分守规矩。如果只罚犯人本人,作恶的人没有顾虑,地方治安一定会乱,后患没法估量。”
卫尉吕敬管着皇宫守卫,见惯了动乱纷争,也站出来拱手:“我跟着高祖平定天下,知道乱世人心难测。连坐能遏制奸邪,制止私下作乱。一下子删掉这套规矩,市井里的刁民会肆意妄为,州县很难管控。”
三人带头劝谏,几十名守旧官吏陆续出列,一起躬身,请刘恒收回成命。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,这群老臣一条心,不肯退让。
贾谊跨步站出来,对着一众老臣高声辩驳:“诸位只担心犯人作乱,看不见无辜之人蒙冤。近些年各地监狱,一半囚犯都是老人妇女小孩,自己没犯法,就因为亲属犯了点小罪被关进去。本分人家平白家破人亡,拿什么安抚民心、稳住天下?”
袁盎上前接话:“律法是用来罚坏人,不是拿来连累好人。现在各地安定,流民回乡种地,百姓只想安稳过日子。严苛律法不除掉,民间怨气一天天攒着,这才是朝廷最大的隐患。”
张嵩转头看向两人,语气固执:“年轻人只看见眼前这点善心,不考虑长久安定。旧律法运行上百年,靠着它天下才能有序。凭着一时怜悯废掉治国沿用的法度,不是明君该做的事。”
贾谊没退让:“秦朝推行重刑,大肆株连,两代就亡了国。重刑保不住国家,安抚百姓才能稳固根基。”
朝堂上,两拨官员继续争。守旧大臣死守旧制,拿稳定局面当理由,不肯放弃严苛旧法。年轻臣子着眼民间疾苦,一条条数出株连的坏处,坚持改律法。两边你来我往,僵持了很久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刘恒坐在御座上,安静听完所有争论。大殿里的争辩声慢慢停了,等帝王拿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