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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这……”祝朝奉脸上的谄笑彻底凝固,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。
他那点小算盘,在对方明晃晃的官威面前,被砸得粉碎。
什么劳军犒赏,什么协助清剿,都是虚的。
对方这是图穷匕见,要拿祝家庄开刀,算总账!
祝朝奉心里飞速盘算。
祝家庄积攒了几代人的家底,私库里藏着的金银不下数万贯,粮窖里的存粮更是足够几千人吃上两三年。
这要是全被官军搬空了,祝家庄也就剩个空壳子了。
“将军……将军说笑了。”
祝朝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颤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庄子里刚遭了兵灾,实在……实在是拿不出太多。老朽愿再出……再出五百石米麦,外加……三千贯钱,聊表心意,还望将军体恤……”
他还在试图用打发叫花子的法子来蒙混过关。
武植看着他那副肉痛又侥幸的模样,连话都懒得再说。
他只是偏过头,视线落在身侧的副将张龙身上。
抬起手对着前方向下一挥。
张龙心领神会。
他拔出腰间长刀,刀锋直指苍穹。
“神武军!”
“前锋营,进!”
号令传下。
神武军方阵前方,那三千名重甲步卒,动作整齐划一向前跨出一步。
“轰!”
大地一震。
那声音不像雷鸣般炸响,却沉闷得让人心脏都要停跳。
无形的巨浪,朝着祝家父子扑面而来。
祝朝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,双腿一软,再也站不住,“扑通”一声瘫坐在地上。
跟在他身后的祝彪更是尖叫一声,吓得连连后退,一屁股跌倒在地。
一步踏出,便已踏碎了他们心中所有的侥幸。
“别!别动手!”
祝朝奉手脚并用地在泥地里扑腾,扯着嗓子变了调地尖叫,“给!我们给!按官军的规矩来,我们全给!”
就在这时,不远处的树林里,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扑天雕李应带着几名心腹,从藏身的林子里跑了出来。
他刚才在暗处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位手段狠辣,心思缜密,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乡间土财主能对付的。
祝家想耍滑头,结果一脚踢在了铁板上。
李应可不想步了祝家的后尘。
他一路小跑到武植马前,姿态放得比祝朝奉还要低,不等武植开口,便直接跪倒在地,双手抱拳,额头重重磕下。
“小人李家庄庄主李应,先前未能及时出兵相助,罪该万死!”
李应抬起头,脸上满是惶恐与敬畏,“小人愿献出李家庄半数家产,充作军资,犒劳天兵!只求将军庇护,让我李家庄能在独龙岗苟延残喘!”
武植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庄主,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武植翻身下马,声音陡然拔高,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梁山贼寇狼子野心,今日虽退,他日必会卷土重来,报复乡里。”
“本都监奉皇命在此,职责便是保境安民!”
他扫视着独龙岗三庄的所有人,义正辞严地立下规矩。
“为抵御流寇,神武军即日起将协防独龙岗。剿匪平乱,乃我等军人之责,但大军粮草军械开销巨大,亦需各庄共同分摊。”
“从今日起,独龙岗三庄,需定期向本都监上缴军费,以供军用。若有推诿不从,或与流寇暗通款曲者,便是与朝廷为敌,本都监必将视其为贼寇同党,就地清剿,绝不姑息!”
这番话,说得冠冕堂皇。
什么“岁贡”,什么“保护费”,在武植嘴里,全变成了理所应当的“分摊军费”。
直接将赤裸裸的敲诈勒索,变成了官府维护地方安定的合法行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