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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6章 弃闸放水钓大鱼,镇安坊密信抵江宁!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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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陈长青满脸的不解,武植走到堂前木椅旁坐下,端起桌上的温茶抿了一口。

“长青,做买卖讲究个有进有退,打仗也是一样的道理。”

武植放下茶盏,伸出两根手指,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的首席智囊拆解其中的门道:

“咱们先前落下七道水闸,是为了截扣那三十万石秋粮,外加困死平江府的童贯,逼朝廷阵脚大乱。”

“如今三十万石粮食早就进了咱们的肚子,江宁、常州、润州三城也已连成一片,这水闸该起的用处已经尽了。”

“要是长期把运河水路彻底掐死,南北商船寸步难行,沿河两岸靠漕运吃饭的几十万百姓和江南商贾全得生出怨言,这账算下来,伤的是咱们自己的根基。”

陈长青听得神色微动,往前凑了半步:

“主公的意思是,放开水路是为了安抚江南商贸?可这岂不是便宜了北岸那十万宋军?”

“便宜他们?这叫给他们递梯子,好让他们顺着梯子趴下来装孙子。”

武植脸上浮现笑意,眼神玩味地指了指北岸方向:

“你想想,王统制和赵统制带着十万大军南下,领的死命令是保住帝姬。”

“结果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我抱回了江宁,前天强渡长江又丢了近千具尸首,这两人现在脖子都架在赵佶的屠刀上了,正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到处找块遮羞布往汴梁交差呢!”

“咱们这个时候要是死守水闸,他们为了活命,势必会发疯一样拿人命来填;可咱们一旦主动撤走,把水闸让给他们,你猜这两位统制会怎么写奏折?”

陈长青本就是绝顶聪明之人,被武植这么一点拨,脑子里那层窗户纸立时被捅破了。

他抚掌赞叹道:

“他们定然不会提我军主动撤离,而是会在奏折里大吹特吹,说自己浴血奋战、击溃武家军主力,成功夺回运河七道水闸,重开大宋漕运通道!”

“如此一来,汴梁的赵佶和百官拿到这份捷报,觉得挣回了皇家颜面,紧绷的神经势必会松懈下来,北岸这十万大军也就有了动兵征方腊的决心!”

“这只是明面上的第一层好处。”

武植压低了嗓音,身子微微前倾,说出了藏在底下的另一层盘算:

“你还记不记得,咱们在汴梁城里还有一份天大的家业?”

陈长青呼吸一滞,脱口而出:

“金武街!”

“不错,金武街攒下的泼天现银,还有几百号得力人手,眼下正伪装成南下的商船,顺着黄河转入运河往江南赶。”

武植轻笑一声,手指在桌案上画了一条由北向南的水线:

“咱们要是把运河水闸一直锁着,外头查得又严,自家这批银船卡在半道上怎么过来?”

“现在把水闸让给宋军,王统制为了向朝廷邀功,第一件事就是下令起闸放水、疏通河道,催促北边的滞留船只通行!”

“换句话说,北岸那十万朝廷大军,是在替咱们武家军的运银船队清道护航呢!”

陈长青听完这番环环相扣的算计,后背窜起一阵凉意,随后化作满腔的敬服。

他原以为自家主公只是领兵打仗勇冠三军,没曾想这走一步看三步的布局手腕,把北岸的十万大军和汴梁朝堂全当成了手里摆弄的棋子!

“主公深谋远虑,长青佩服得五体投地,这就去拟令撤回守闸兵马!”

陈长青躬身行了一礼,转身欢天喜地地去办差了。

待堂内只剩下自己一人。

其实还有第三层缘由,他没有对陈长青明说。

陈长青到底是这个时代的读书人,满脑子想的还是与大宋朝廷争高下;

只有武植清楚,在北方苦寒之地,女真完颜氏的铁骑正在疯狂吞噬辽国疆土,用不了多久就会南下牧马。

大宋朝廷这帮蛀虫怎么折腾都可以,但中原北方与边关的百姓军户不能在这个时候断粮饿死。

一旦北地因为彻底断粮引发大饥荒,不用等他武植消化完江南北伐,北边的异族豺狼就会先一步踏破黄河!

留一条运河水道放部分粮食北上,既能赚取江南商贾的钱财,也是替这片神州大地守住北边的元气。

……

古代行军调遣不比儿戏,一进一退皆需数日工夫。

武植撤兵的帅令发出去两天后,看守七道水闸的两千武家军辅兵才将仓库里最后一批存粮搬上大船,趁着夜色顺水退入润州境内。

又过了三天,从浦口拔营东进的两万宋军精锐,才小心翼翼地摸到了运河第一道水闸外围。

宋军将领生怕中了武家军的神臂弩埋伏,在闸外扎营试探了整整两日,派出无数斥候反复查探,确认整段运河的七道水闸当真没有半个武家军士卒后,这才一拥而上,砍断锁链升起了闸板。

前线定局的消息传回江宁府衙时,已经是第五日的傍晚了。

“主公,果真全在您的预料之中!”

陈长青拿着斥候刚送回来的情报,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笑意:

“今日一早,王统制和赵统制就在浦口大营摆酒庆功,擂鼓之声隔着长江都能听见!”

武植闻言,随口应道:

“有了这桩大功劳垫底,赵佶那边能消停一阵子了。”

陈长青收敛笑意,算了算日子,出言提醒道:

“主公,从浦口送捷报去汴梁,快马加急来回也要七八日工夫。”

“王统制他们尝到了甜头,把夺闸当成了大胜仗,难保过些日子朝廷回过味来,会顺着重新打开的运河水路,悄悄往南运送攻城重器与精锐步卒。”

“无妨,水闸虽让出去了,但长江下游的水面还在咱们手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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