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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植刚迈步跨过府衙仪门,负责城中治安的衙役头目就满头大汗的从偏厅跑了出来:
“启禀大帅!知府大人正在前堂发愁呢,织锦坊那三千多名织工和脚夫把衙门后街都快挤满了,全在求官府给条活路!”
武植扫了一眼那衙役头目手里的状纸:
“生丝刚到码头,这会儿才往城里运,那些织工急什么?”
衙役头目擦了擦额头的汗,苦着脸回道:
“回大帅,不是缺丝的事儿!是之前方腊断货太久,城里十几家小绸缎庄撑不住倒闭了,东家跑了路,这三千多号老织工和脚夫没了主家,就算有生丝也没织机干活,这才求到陈知府跟前来!”
武植心里有了底,摆了摆手:
“知道了,让大人先把人安抚住,就说本帅明日一早在城南设官营织造局,所有织工脚夫全数收拢,工钱按日现结,章程文书让芸娘稍后送到后院来。”
衙役头目如蒙大赦,千恩万谢的退了下去。
武植带着亲卫穿过垂花门,迈步走入府衙后院。
正院廊下,潘金莲一身水红绸衫,正领着陈芸娘、庞春梅、孟玉楼、吴月娘、刘玉娘、西门静姝、孙雪娥和碧奴候在院中。
瞧见武植进门,众女脸上齐齐露出喜色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大官人可算回来了!”
潘金莲走在最前头,上前替武植解下外头的黑色披风,上下打量了他两眼,见他全须全尾,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。
武植顺势握住潘金莲温软的手掌,笑着看过面前莺莺燕燕的众位娇妻美妾:
“不就是出去溜达了两趟,看把你们一个个紧张的,怎么着,怕为夫在外头被人欺负了?”
碧奴端着铜盆凑过来,笑嘻嘻的接话:
“大官人神威盖世,外头那些毛贼哪敢欺负您呀!是大娘子和姐姐们听说您去了南边关隘,这两天茶饭不思,就盼着您早点回府呢!”
孟玉楼和吴月娘掩嘴轻笑,接过亲卫抬进来的大樟木箱子。
正厅内早已摆好了洗尘家宴,武植在主位坐下,众女围坐一堂,推杯换盏间,屋里满是欢声笑语。
席间,潘金莲给武植夹了一筷子清蒸江鲈,开口说道:
“大官人,方才干娘派人来后院传话,说码头那边运回来了好些上等湖丝和睦州新茶。
如今江宁东市的酒楼和绸缎铺子已经立稳了脚跟,妾身想着,明日便让玉娘和雪娥带几个得力的伙计,分拨四成生丝与茶叶送往常州和润州的分号,把那两座城的生意也一并撑起来。”
武植咽下鱼肉,赞许的看了潘金莲一眼:
“还是金莲想的周全,三座城连成一片,咱们的商号才能真正日进斗金,这事儿你拿主意就行,需要水军护送,直接让人去下关调船。”
这时,坐在左侧的陈芸娘放下筷子,从袖中取出一卷整理好的文书,双手递了过来:
“夫君,这是父亲方才让人送进来的城南织坊文书,城里那些倒闭绸缎庄留下的废置织机和库房都在册子里,父亲问夫君这官营织造局具体如何立规矩?”
武植接过册子翻了两页,随手搁在桌案上,看向陈芸娘道:
“芸娘,你拿纸笔记一下,往常那些老匠人带着徒弟在自家小作坊里从头干到尾,不仅出的绸缎少,东家一跑路,底下人就得饿肚子,
明日让你父亲把城南那十几家倒闭织坊的库房全盘下来,打通围墙,合拢成一座官营织造总局。”
陈芸娘铺开宣纸,提起毛笔,仰起脸专注的看着他。
“从明天起,废除以前那种一个人织一整匹锦的旧规矩。”
武植竖起手指,条理清晰的吩咐道:
“把织造花锦的活儿,拆成络丝、整经、织锦、染整四道独立的工序!每八百人只管一道手艺,前面的人络完丝直接传给下一个人整经,各司其职,只干自己手头那一摊事!”
桌上众女全都停下了筷子,好奇的听着。
掌管过绸缎铺子的孟玉楼眨了眨眼,有些不解:
“大官人,这织锦向来讲究个手艺连贯,要是拆的七零八落,那些工匠能习惯吗?”
“不光能习惯,不出三天,手速就能快上一倍。”
武植笑了笑,端起酒盏转了转:
“熟能生巧,一个人一天到晚只练络丝,闭着眼睛都能干好,另外,废除以前的死月钱,改成按件算钱!
每月给保底铜钱管饱饭,在此之上,多织一尺锦、多染一匹布,当场多发一份赏钱!”
陈芸娘握笔的手顿了顿,眼睛亮了起来:
“拆解手艺,按件给钱……